“那不如我們一起去夫人那裡看看?”洛洛對著沃利爾說著。
隨著單間私聊模式的解除,純白色的會議室如潮水般褪去,陰冷而黏膩的紅霧重新纏繞上腳踝。
通往夫人寢室的走廊顯得格外漫長,牆壁上那些原本華麗的牆紙已經大片剝落,露出的灰黑磚石像是腐爛的血肉。
空氣中,濃郁的藥苦味與一種腐敗的玫瑰香氣詭異地交織在一起,那是“林德醫生”記憶中最熟悉的味道——屬於那個被他親手用藥劑和手術刀維持著虛假美麗的病態空間。
沃利爾緊跟在側後方,雖然對那片逐漸濃郁的黑暗感到本能的排斥,但血脈的堅韌讓他並未退縮。
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厚的手掌,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空蕩:“在我記憶裡,這扇門總是關著的。醫生,母親她……她真的只是生病了嗎?還是說,她也在用這種方式,幫著父親守護那個‘秘密’?”
洛洛推開了房門,夫人就那樣安靜的躺在床上似是睡著了。她的面容極度美麗,雖是帶了一絲蒼白,但卻並不是病態的。
直到眾人走進,夫人也沒有醒來。洛洛皺了皺眉看向夫人帶著笑意的唇,腦海裡有些事飛速的串聯。
“我們先走,似乎有些事需要印證一下。”說完,洛洛走向樓梯的拐角處。
“夫人的容貌似乎一直都沒有改變。”洛洛指了指牆上的畫。
走廊內的光線比方才更加昏暗,兩側牆壁上的掛毯因為過度的潮溼而散發出刺鼻的黴味。凱爾特化身的蝙蝠戒指在洛洛的指間傳遞出一陣清涼的觸感,戒面上那對微小的翅膀紋路悄然舒張,釋放出一圈帶有透視效果的魔力波紋,將這些油畫層層剝離,把那些被掩蓋在華麗色塊下的、屬於“林德醫生”的手術痕跡清晰地呈現在洛洛的感知中。
巴頓順著洛洛的手指看去,手中的羅盤發出一陣急促的齒輪咬合聲。走近那幅十年前的肖像畫,用指尖輕捻了一下畫布邊緣那層乾涸的油彩,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星軌從未在此處留下痕跡。醫生說得對,這畫裡的女人,和屋子裡躺著的那個,連眼角的細紋都分毫不差。在這座不斷腐朽的莊園裡,只有她的美是在逆流而上的,這本身就是最違背自然的‘罪’。”
“這怎麼可能……” 沃利爾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畫中母親那完美的面孔,卻在指尖即將抵達時觸電般縮了回來。
眼中寫滿了驚恐,“我小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我長大了,她還是這個樣子。我以為是因為那些安神藥劑,難道……難道她根本就不是……”
凱頓則警惕地擋在洛洛身側,“別盯著看了!這些畫裡的眼睛好像在動!”
“醫生,既然容貌是線索,那剛才伯爵給你的那張‘黑金卡’,會不會就是維持這種不朽的‘代價’?”
“那就要去地下室看看了……兇手似乎浮出了水面。”洛洛轉過頭不再去看那些畫,看向了地窖的入口。
邊走邊說著:“某人用了一些代價或者說祭祀來換取自己的復活,而這個代價就是整座莊園的命數。”
“與這些財富相比,永存更可貴。畢竟只要他在,財富可以再次創造。而他所祈求的是惡魔,並且是七位一體的惡魔。”
“那麼這個人,有些顯而易見了……”洛洛笑著拉開了地窖的門,走了進去。
“你說是嗎?老伯爵?”洛洛看向黑暗,輕聲的說著。
而一陣低沉蒼老的笑聲傳來,隨著一束光垂落,老伯爵佝僂的身影在一點點變得年輕,而在他的後面豎立著七座雕像。
凱爾特化身的蝙蝠戒指將力量壓制在劇本能承受的極限內,隱秘地張開了「影之律動」的屏障,把那些順著光束攀爬上來的腥臭陰寒之氣盡數隔絕在小主人的身前。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凱頓怒吼著握緊了手中的馬叉,虎臉上寫滿了對那種違背常理異狀的生理性抗拒。
老伯爵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乾癟的皮囊像吸飽了血的水蛭般急速豐滿,短短幾秒間竟變得與照片上年輕的伯爵一般無二。
“真遺憾啊,林德醫生,我本以為你是個足夠聰明的共犯。”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空曠地迴盪,身後的七座石像同時睜開了猩紅的石眼,“既然你把這群上好的‘祭品’送上了門,剛好補齊我七宗罪陣法最後欠缺的純潔靈魂!”
巴頓手中的羅盤瘋狂轉動,最終因承受不住暴亂的磁場“啪”地裂開。抹去額頭的冷汗,咬牙切齒地盯著前方的七座雕像:“這就是完整的真相……整個紅霧莊園就是一臺榨取命數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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