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瘋了？燁兒是他親侄子
縣衙的青磚地有些滑。宋意拿著蓋了紅印的案紙走出來。那個矮胖女人被押進後堂，連哭帶嚎，交代得乾乾淨淨。
張勇正站在縣衙石階下，看著宋意把案紙摺好收進懷裡。“宋娘子，這事鬧大了。”
“張叔，這事不大，我家的門檻明天就會被踩平。”宋意往下走，“麻煩您一件事。”
“你說。”
“開祠堂，把這事寫進村檔。”
張勇正腳步停住。村檔是記全村大事的冊子，一旦落筆，李亦山這輩子在村裡就徹底沒了活路，連祖墳都進不去。
他看向李亦川。李亦川手按在刀柄上，沒出聲。
“行。”張勇正點頭，“明天一早，我叫族老來。”
回村的路走得快。日頭落山前，三人進了村。秦井華還在院門口守著，見他們回來，迎上去。“辦妥了？”
“立案了。”宋意推開院門。
堂屋裡，馮氏坐在長凳上，把李燁抱在懷裡。聽見動靜，老太太猛地抬頭，眼底全是紅血絲。“怎麼樣了？”
宋意走進去，在桌邊站定。“人收監了，她招了。”
馮氏嘴唇哆嗦，“誰……誰指使的？”
宋意沒繞彎子，“李亦山。”
馮氏身子猛地一晃，連帶著懷裡的李燁都跟著歪了一下。李亦川幾步跨過去，單手扶住馮氏的胳膊，把李燁接過來。
“他？”馮氏的聲音變了調，“他瘋了？燁兒是他親侄子！”
“五十文。”宋意倒了碗水，推到馮氏面前，“他給那女人五十文，讓她把燁兒騙到鎮口。鎮口有人接應。”
馮氏盯著那碗水，眼淚砸在桌面上。她沒哭出聲，只是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宋意沒勸。這種時候，勸沒用，得讓她自己把那點殘存的念想全掐斷。
“造孽啊……”馮氏突然揚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清脆的巴掌聲在堂屋裡迴盪。
李亦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媽。”
“我生了個什麼畜生！”馮氏反手抓住李亦川的袖子，指甲掐進肉裡，“他連孩子都賣，他還是個人嗎？”
“斷親文書籤了，他跟我們沒關係。”宋意把水碗往她手裡塞，“媽，張叔明天開祠堂，把這事記進村檔。以後他要是敢踏進村子半步，全村人都能拿棍子打他出去。”
馮氏捧著碗，水灑在手背上。她抬起頭，看著宋意，又看看李亦川，最後目光落在李燁身上。小傢伙被剛才的動靜嚇著了，摟著李亦川的脖子不敢出聲。
“記。”馮氏咬著牙，“記上去。我沒這個兒子。他死在外頭，也別抬回來。”
宋意點頭。這事成了。馮氏這關過了，家裡就不會再有內耗。
夜裡，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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