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你護著燁兒，謝你沒私了。”李亦川把手伸進水盆裡，水聲嘩啦響。
“他叫我一聲娘，我護他是本分。”宋意看著他手背上的青筋，“再說了，留著那種禍害，以後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李亦川把手擦乾，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以後有事，我來扛。”
宋意愣了一下。搭夥過日子到現在，李亦川幹活出力，從不推脫，但這種帶有承諾意味的話，他是第一次說。
她沒躲開他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行，你扛重頭，我算賬。”
李亦川看著她笑，眼底的冷意散了些。他站起身，把新做好的門閂插到院門上。木頭咬合的聲音很沉，很穩。
兩人沒再說話，但院子裡的氣氛變了。風吹在身上，沒那麼涼。
同一時間的鎮外破廟。
冷風順著破窗戶灌進來。李亦山蹲在佛像底座旁邊，抱著膝蓋抖。
廟裡還有兩個人，就是白天在鎮口等他的那兩個賭徒。瘦高個踢了李亦山一腳，“你找的那婆娘呢？這都什麼時辰了，人影都沒見著！”
李亦山嚥了口唾沫，“我……我出去打聽打聽。”
他剛站起來，破廟的門被推開了。趙四手底下的一個混混走進來，手裡提著個燈籠，照亮了李亦山慘白的臉。
“別打聽了。”混混冷笑一聲，“那女人在村口就被按住了，現在人在縣衙大牢裡。”
李亦山腿一軟，重新跌坐回地上。
“趙四哥讓我帶句話。”混混把燈籠往前湊了湊，“你欠的一百多兩，明天日落前必須見著現錢。不然，趙四哥親自來拿你身上的零件抵債。”
混混走了。那兩個賭徒對視一眼，慢慢朝李亦山逼過去。
“山哥，你那玉佩當了十幾兩，今天輸光了，現在又惹了官司。這賬，咱們怎麼算？”
李亦山連連後退，後背撞在佛像上。“別急，別急，我還有辦法……我家裡還有個滷味方子，值大錢！”
“方子在你手裡嗎？”瘦高個揪住他的衣領。
“我能弄來！我真能弄來！”李亦山扯著嗓子喊。
第二天清晨，宋意剛把攤子支起來。村道盡頭走來兩個人。
穿著公服，腰間掛著官刀。
兩名衙役徑直走到宋意的攤前。秦井華嚇得手裡的花生掉在地上。
帶頭的衙役掃了一眼案板上的滷味，目光落在李亦川身上，又轉向宋意。
“誰是宋氏？”
“我是。”宋意擦了擦手，走出來。
衙役拿出一張公文，“縣尊有令，傳李亦山到案。有人舉報他昨夜在鎮北破廟落腳。你們既然是苦主，挑個認路的，跟我們走一趟。”
帶頭的衙役話音落下，李亦川放下手裡的活，回屋取了獵刀，掛到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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