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是她準備說服柳氏之後,由柳氏轉交給趙存簡。
趙存簡不是壞人,他只是心軟、耳根子軟,被人幾句“顛倒黑白”的話就蒙了心。
只要讓他親眼看見薛瑾安的證據,他那份“替好友申冤”的衝動就會冷卻下來。
只要趙存簡冷靜下來,就會發現薛元禮的話到處都是漏洞。到那時候,薛元禮的信就不再是“鐵證”,而是“篡改”的贓物。
顧語晗將一切推算好了之後,她掀開簾子往外看,觀音廟的飛簷已經在樹梢間漏出了一個角。
與此同時,京城西邊的某個偏僻小院裡,薛元禮正站在一棵枯死的樹下,他的手裡攥著半張信箋。
上面是趙存簡昨夜傳回來的訊息——信已交劉,明日早朝見分曉。
他將信箋點燃,輕輕吹了一口氣,紙片的灰燼打著旋兒落在腳下的泥地裡。
“大哥啊大哥。”他仰頭望著頭頂灰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你當年在朝堂上說出“依法當流”的時候,想過今日嗎?”
風吹過小巷,吹得枯枝咔咔作響,沒有回答。
可薛元禮不需要回答,他等了整整一年,從流放地的悽風苦楚到現在——明日早朝那一記驚雷,他等得夠久了。
觀音廟裡的香火濃得嗆人,顧語晗穿過繚繞的青煙,在後殿的廂房找到了柳氏。
柳氏正跪在蒲團上合掌低誦,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是顧語晗,先是一怔,繼而綻開一個溫婉的笑容。
“薛夫人?真是稀客。”
顧語晗沒有說話,她快步走到柳氏面前,膝蓋一屈,竟直直跪在磚地上。
柳氏的表情馬上就僵住了,她伸手要去扶。“你這是做什麼——”
“柳姐姐!”顧語晗攥著她扶過來的手,力道大得讓柳氏微微蹙眉,顧語晗卻渾然不覺。
“我今日來,是求姐姐一件事。求您救救我夫君,也救救自己的夫君。”
柳氏的臉色驟然一變,壓低聲音,“薛夫人,你起來說話,地上涼——”
“不起來。”顧語晗跪的筆直,眼眶通紅,“趙存簡趙大人昨夜把一封所謂的證據遞給了都察院,說是瑾安奪功陷弟。”
“可那封信是假的!那封信是被人仿造的,趙大人被人當刀使了!他明日就要跟劉大人一起參我夫君。”
“您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坐實了,瑾安會是什麼下場?”
顧語晗說到最後嗓音已近沙啞,偏房裡供著的檀香燃了一半,一縷灰燼從香頭跌落,碎在銅爐裡。
柳氏的手在抖。
她雖然深居內宅,但自家夫君今日的異樣她並非一無所覺——
趙存簡前夜回來時神色亢奮,袖中揣著東西,整夜輾轉難眠。她問了一句,他只是說“替舊友辦件要緊事”,便不再說話了。
“你是說……存簡他——”柳氏的聲音也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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