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安叩謝隆恩,額頭觸在冰冷的金磚上時,他閉上了眼睛。
宮門緩緩開啟的時候,晨光湧進來,將那道硃紅的門縫照成了一條刺目的金線。
顧語晗看見薛瑾安從裡面走出來,步伐依然穩當,只是下頜繃得緊了些。她迎了上去,雙手攥住他袖口的布料,抬眼看他。
他低頭對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他早間離家時一模一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顧語晗看見他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合,合了又碎。那是她在這個男人臉上沒有見過的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沒事,”薛瑾安對顧語晗說道,“回去再說。”
回府的路上,馬車裡安靜地只剩下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響。顧語晗靠在薛瑾安的肩頭,感受他胸膛沉穩的心跳。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不辯解、為什麼不拿出工部的舊檔、為什麼不亮出她臨摹的圖紙。
她隱隱約約明白了——薛瑾安方才在朝堂上認得“罪”,根本不是薛元禮質控的那樁。
他認得是:未能秉公查明便草率定案。這句話把自己放到了一個“有過失而非故意害人”的位置上。
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她攥著他手指的力道鬆了一些。
馬車拐進自家巷口時,顧語晗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像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緊接著是小藍的聲音——
小藍這個小丫頭平日裡嘴裡心軟,此刻那聲音又脆又響,隔著院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請什麼讓老爺先走,我們家老爺在兵部辛辛苦苦做了那麼多貢獻,那些虎符案、礦區案哪個不是他拿命查的?”
“那個薛元禮算什麼?!——流放回來的罪人,一回來就踩在我家老爺頭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哐噹一聲,又像是一個箱子被落在地上。
顧語晗快步推開院門,就看見小藍叉著腰站在正堂門檻上,腳下橫著一個翻倒的箱子,裡面幾件舊衣服撒了一地。
她眼圈紅紅的,嘴角往下撇著,看見顧語晗進來,那股氣勢忽然塌了一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姐……他們怎麼這樣啊……”小藍抽噎著蹲下去撿衣服,一邊撿一邊罵。
“那個薛元禮就不是好東西,當初老爺念著兄弟情分沒把他往死裡辦,他倒好,一回來就咬人!白眼狼!狼心狗肺的東西!”
顧語晗走過去蹲下,幫她把散落的衣裳一件一件疊好放回箱子裡。
“醒了,別罵了。”
“我就罵!”小藍擤了一把鼻子,聲音還是很兇,“他們欺負人還不讓說了?老爺這麼好的人,憑什麼讓他走?”
“去什麼偏遠的地方,連個像樣的衙門都沒有——”
“小藍,”薛瑾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藍猛地閉了嘴。她抬頭看見薛瑾安站在院門口,朝服還沒換。
小藍的眼淚又湧出來,卻死死咬住嘴唇沒再出聲。
顧語晗起身走到薛瑾安的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遠就遠些。”
”。慌得悶,了久待城京。看看去出想也我好正“:道說
”?我怨不你……“,許些了鬆憊疲層那底眼,看頭低安瑾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