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下貶
顧語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的是，朝堂之上此刻已經變了天。
劉登雲當庭捧出薛元禮“截改”的信，字字鏗鏘地彈劾薛瑾安“奪功陷弟、以權謀私”。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薛瑾安的身上，而他只是平靜出列，拱手，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臣，領罪。”
朝堂上一瞬間安靜下來，繼而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天子眯著眼看了他半晌，語氣喜怒莫辯，“薛瑾安，你可知這罪名若是坐實了，是什麼下場？”
“臣知道。”
薛瑾安抬起頭，目光坦然地望向龍椅上的人，“但臣更知道，臣弟因為兄長流放邊遠，此為一罪。”
“臣身為兵部侍郎，疏於約束門下親族，致使其私涉礦物爭端，此為二罪。兩罪並論，臣無話可說。”
這番話一齣，就連劉登雲都愣住了。他預備了滿肚子的辯駁詞句，準備應對薛瑾安的辯解抵賴，可薛瑾安直接認了。
龍椅上的天子沉默了很久。朝堂上的空氣像是凝結了一層薄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顧語晗在宮門外什麼也看不見，可她感覺到四周的侍衛忽然變多了。
兩列禁軍快步列到了宮門兩側，鐵靴踏過地面的聲響整齊劃一。
她的腿軟了一下，小藍趕緊扶住她。
忽然，宮門內傳來一個溫潤的嗓音，不急不緩，卻清晰地傳遍每個人的耳朵。
“父皇，兒臣有幾句話想說。”
太子從門外走了進來，蟒袍上的四爪金龍在晨光中泛著金光。他走到薛瑾安身側，微微側身擋了半步，朝天子拱手說道：
“薛侍郎在兵部任上三年，北境虎符案是他一手查清、通州之亂是他親自帶人鎮壓。”
“這些功績滿朝有目共睹，劉御史手中的一封信便要全盤否定這些，兒臣認為，這證據鏈未免單薄了些。”
劉登雲的臉色變了，太子出面的分量，比他預想中重了太多。
他的手開始冒汗，餘光偷偷瞄向殿門口——那裡站著一個人，今日剛被特許上朝的薛元禮。
薛元禮的面色沉沉，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快的光。他料到了太子會保薛瑾安，不過……
天子的下一句就把太子的臉面一把壓了下去，“太子，退下。此事你莫要摻和。”
太子薛瑾琰的嘴唇緊抿，但他最終沒有再開口，只是退到了金柱後面，目光卻沉沉落在薛瑾安的背上。
天子看向薛瑾安，“你在兵部的差事，暫且放下。”
“流放文書一事交給大理寺複核，在複核結果出來之前，你閉門思過，不得過問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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