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早朝
顧語晗在內心飛速覆盤——薛元禮在流放地待的一年裡，不僅買通了看守，更是把薛瑾安身邊的門客關係摸得一清二楚。
他不僅清楚趙存簡耳根子軟，更是預判了有人用“舊證”去說服趙存簡。
他甚至在柳氏和她會面之前，就已經把反制的棋子擺好了。
“你……早就知道我會去找柳氏。”顧語晗聲音發緊。
薛元禮直起身，退後半步，目光越過她望向暮色更深處。
“大嫂啊，我在那個鬼地方盤算了三百多個日夜。每一個變數，我都算過、推演過。”
“你今天出門去觀音廟、幾時出、帶幾個丫鬟，我都推演了無數個可能。”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回去告訴我的好大哥，我等他明日早朝領罪。他若是老老實實接了這一道彈劾，接下來的半年還有好日子過。不然……”
顧語晗攥緊手爐，指縫間滲出細密的汗。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薛元禮和她“看”到的書中形象有了偏差——
原著裡的薛元禮雖然步步為營，卻沒有這麼近、這麼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畢竟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的人，和紙面上的那幾個字的描述是天差地別的。
“元禮，”她開口的嗓子發乾，但她強迫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你大哥判你流放，是依律行事。你自己做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薛元禮的臉色在夜色中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個陰冷的樣子。
“我不在乎。”
顧語晗怔住了。
“我只知道我的好大哥在親弟弟最危急的時候，他把我流放了！”
“那是你先私自開礦！——”
“我不管！”薛元禮大喝一聲，把顧語晗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後走。那兩個漢子鬆開了小藍和車伕，跟在他的身後，幾步便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巷口。
小藍跌跌撞撞地撲過來，一把抱住顧語晗的腿，哭得渾身發抖。車伕也爬了起來，後腦勺腫了一個老大的包。
顧語晗被小藍抱著，手爐從她手裡滑落滾到車廂的角落。她低頭看著小藍的發頂，抬頭慢慢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可她自己卻是在渾身發抖——薛元禮不在乎真相，他剩下無盡的恨了……
馬車重新動起來的時候，顧語晗疲憊地閉上眼。她把薛元禮的話翻來覆去地琢磨——
“明日早朝，他領罪也好，不領罪也好，我都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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