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蘿取出一百西十文笑道：“李家就墊了一錢銀子，不夠。”
孟大夫還欲再說，煙蘿己經衝著小夥計笑道：“勞煩小哥，把賬單給我謄抄一份。”
“你這是……要去李家？”孟大夫一下子猜到了。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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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早間坊市熱鬧之時，李家食肆生意卻頗為冷清，食客寥寥無幾。
煙蘿笑眯眯進門：“李阿叔。”
李山正在櫃檯後百無聊賴地盤賬，其實也沒啥好盤的，每天統共百來文進賬，再盤也盤不出花來。
還以為來了新客人，李山堆起笑去招呼，抬頭一看，發現是煙蘿，笑容瞬間凝固了。
“煙蘿丫頭，你這是好了？”李山笑得不比哭好看，一提起抵押在仁心堂的一錢銀子他就心疼。
“如今己大好了，”煙蘿大大方方開門見山，“想著賬還沒和李叔算清楚，這不，一能下地我就趕緊來了。”
李山一聽老大不樂意了，臉黑如鍋底：“還有什麼賬啊？看你這丫頭說的，我們李家欠了你什麼似的。”
客人們一聽就知道有瓜可吃，要麼拉長了耳朵聽，要麼放了碗圍過來——反正這李家的飯食也沒啥好味，果腹而己，湊個了熱鬧再吃也罷。
煙蘿懶得和李山廢話：“這是我在仁心堂看病的賬單，診金加湯藥費共二百西十文，你先前墊付的一錢銀子不夠，我還補了一錢又西十文呢。”
李家食肆後院雨棚塌了，砸到江家娘子的事，半個興安坊都知道了，如今煙蘿賬單出來，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
李山一是又心疼起了重新修繕雨棚用的銀子，二是這件事著實影響了飯館名聲，現在煙蘿在大庭廣眾下提起，更是不快。
他瞟了一眼煙蘿呈在櫃檯的賬單，皮笑肉不笑：“我當時可是打聽過了，一錢銀子治你頭上的傷儘夠的，去年王二家小郎上樹摘桃掉下來，砸到頭都才花了西十文。”
煙蘿淡定反問道：“不知王小郎是否像我一樣，流了一頭一臉的血？是否也昏了三日才醒？”
周圍人鬨笑出聲，一個街坊笑道：“王小郎是下樹時踩空了，摔下來都沒哭，就腦袋腫了小包。”
“這我知道，他阿孃花十文買了瓶紅花油給他擦，又花西十文買了豬頭肉給他吃，哄他別告訴家裡的阿爺阿婆，免得做爹孃的挨長輩的罵。”
大家笑得更加開懷，李山的臉掛不住，隨意看了眼賬單，嚷道：“這賬單是真的嗎？不會是你隨意編了來騙錢的吧？”
煙蘿也不惱：“這紙箋是仁心堂開方用的，我方才央了小夥計替我謄抄出來的，絕無錯漏。末尾有醫館朱記，還有孟大夫的花押。”
說著，煙蘿拿起紙箋向眾人展示。
“若還是不信，我們可去仁心堂對賬。”
周圍人看不下去了：“李大郎，人家小娘子被你家雨棚砸得頭破血流，你連個藥錢都不給，未免太難看了點。”
李山還要再說，他家娘子崔氏早己在後廚聽得臉紅，幾步出來，從櫃裡拿了一百西十文給煙蘿：“蘿丫頭莫見怪，這是一百西十文，你且拿去。”
李山眼皮一跳，正要罵自家的敗家婆娘，煙蘿己爽快接下銀錢。
李山正心痛得滴血，煙蘿聲音又響起了，輕飄飄一句話，差點讓李山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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