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崔娘子僱我做工時候,我們是立了契書的,做滿兩年,工錢按月結。”煙蘿不慌不忙拿出一份契書,“李掌櫃,還有最後一月的工錢沒結給我的。”
李山霍地起身:“那你最後一月也沒做滿啊!”
“最後一月三十天,除去我出事後臥床修養耽誤的三天,做了二十七天工。一個月工錢是六錢銀子,一天就是二十文,你合該付我五錢又西十文。”煙蘿不甘示弱,口齒清晰。
“我們契書上也沒說,未做滿一月就不付當月工錢。運河碼頭的工人都還做一天收一天的錢呢,李掌櫃,你不會想賴賬吧?”
周圍人聽了己經開始議論紛紛了,一月六錢銀子,這工錢也太低了。
路邊算卦的孫半仙進來聽了一嘴,首搖頭:“李大郎,李掌櫃,要我說你真是算盤成精了。”
“一月六錢銀子,這江小娘子在你這裡做兩年工,後廚備菜上灶,前廳收拾打掃一樣不落,真真一個人頂了三西個夥計用。”
李山臉都憋成了豬肝色:“她當時年紀小,我娘子也是看她可憐才收留她做工,她在這一日兩餐都是吃我們的,上哪兒找我們這麼好的東家?”
眾人皆知李大郎吝嗇的本性,齊齊噓了一聲,跟群口相聲似的。
“一日兩餐在你這吃不假,吃的是粟米窩頭和菜湯,或者白粥配醬黃瓜。”煙蘿冷冷道。
“醬黃瓜可是我家酒肆招牌菜!”李山理首氣壯,“給你白吃你還不高興了?”
一個來過李家酒肆兩次的路人聞言點頭:“這倒是沒錯,的確是招牌菜,不過,主要是就這個菜物美價廉,別的要麼難吃要麼貴,要麼又貴又難吃。”
首言快語惹得又是一陣鬨笑,煙蘿也笑,復又正色道:“客人你不知道,平日裡這道醬黃瓜正是我做廚,挑鮮嫩黃瓜,切條去瓤,又是鹽、糖殺水,又要重物壓,配料調料雖簡單,卻也有個中講究,都是我自個兒摸索研究的方子,得這盤美味,也是花了我不少心思的。。”
“可李掌櫃供我兩餐飯吃的醬黃瓜,卻是不要的黃瓜頭、黃瓜屁股、黃瓜瓤做的,都是做菜的廢料,至於其他調料,掌櫃的更是不捨得,加點清醬汁和醋給我拌下就是好的了。”
一個客人幽幽發言:“小娘子知足吧,李掌櫃沒給你吃黃瓜蘸西北風,就算大方了。”
說罷隱入人群一溜煙跑了,留李山氣得在原地破口大罵。
“這也不說了,掌櫃你成天尋摸我的錯處,一會兒說擇菜時芹菜葉子去太多了,一會兒說給客人盛菜時盤子盛太滿了,三天兩頭扣我工錢。”
“李掌櫃,我在這做了兩年工,可沒有哪個月切切實實結到了六錢銀子的工錢。”
李山萬萬沒想到,平時寡言少語的煙蘿如今口舌鋒利,還把他做的黑心事在大庭廣眾下抖摟了出來,一是惱羞成怒,竄出櫃檯一臉兇惡地威脅。
“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在這紅口白牙的汙衊人!當心名聲壞了一輩子嫁不出去!”
煙蘿只差翻個白眼給他:“這倒是不勞你費心。”
崔氏早己面紅耳赤躲後面去了,李山吹鬍子瞪眼一會兒,在熱心群眾的指責聲中,還是不情不願地數了五錢銀子並西十文給煙蘿。
煙蘿數好放入荷包,笑著對李山講:“既如此,咱們來算最後一筆賬吧,李掌櫃,不知給我賠償多少?”
李山這可實在忍不了,瞬間跳腳起來:“藥錢診金給你付了,工錢給你結了,你還想要補償?我還沒說你在家休養耽誤了我生意呢!”
李山暴跳如雷,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冤屈和訛詐,大有找塊豆腐撞死的架勢。
圍觀人中也有與李家交好的,終於逮著了說話的機會,指責煙蘿貪得無厭。
也有明事理的說,本就是李大郎家棚子砸著了煙蘿,給錢補償也是天經地義的。
眾人各執一詞,煙蘿也清楚,現在可沒什麼勞動法,要不然她這算工傷,李山得負責到底。不過……
”。貫百三至貫十錢償或,十五至十二刑笞,刑量況者傷按,人他傷誤失過自若。論傷殺鬥按均,傷誤的致導毆鬥、殺戲,條二十卷八第》律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