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又聽谷家小廝道：“接回去做我們阿郎的小娘，有僕役有丫鬟，錦衣玉食供著，說不定人家姑娘願意得很呢！你們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說著又要往裡面硬闖，幸而高坊正和葛家的幾個長輩出來了。
谷望德雖不是本坊人士，倒也識得人，如今一見高坊正在此，心裡便暗道不好。
果然，高坊正奪過契書細看一遍，便虎著臉將契書遞還：“谷翁，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拿這一紙私契混淆視聽。”
“《大雍律》有言，良家女子，不得私賣為妾！父母略賣、和賣親生子女為奴婢、妾室，屬於重罪。若是買方知情，罪加一等！”
谷望德臉色一變，他做布匹生意起家，如今也很有些資財。
百姓皆稱一聲谷翁，他也自認為有些體面在的，沒想到今日這姓高的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聽聞私契有違律法，做不得數，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秀桃被煙蘿攙著，慢慢走出來，聽見谷望德被高坊正一席話堵回去，心下也稍安。
一個谷家小廝認出了秀桃，因著平日裡蠻橫慣了，當下不管不顧大聲喊道：“小娘子，如今我們阿郎親自上門來接，到了府裡衣食無憂，不比你孤苦伶仃一人過活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臉色蒼白，似乎被風一吹就會倒的秀桃臉上。
秀桃雖飽受家中苛待，素來羞怯懦弱，可她相貌清麗，又是韶華正好的年紀。
難怪會被谷望德那個死老頭子盯上！
“秀桃娘子，我也是真心想迎你進門，這才找了你母親說和。谷某雖年高几歲，但是家中尚有幾分資財，你一進門便是錦衣玉食，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谷望德視線掃過秀桃洗得發白的衣裙和光禿禿的手腕，眼裡流露出幾分鄙夷。這般窮苦人家的小娘子，沒見過什麼世面，隨意許下一點甜頭就能騙走。
葛家一個族老氣得發抖：“我們葛家雖不是什麼大族，但終究是清白人家，哪有給人做妾的道理。
谷望德不屑地看了族老一眼，一揮手，貼身小廝便趾高氣揚拿出一個錦盒，開啟給眾人看。
“五十兩銀子！給新小娘添妝！”
語氣輕佻是十足十的輕佻。
五十兩白銀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煙蘿看了一眼都覺得心頭跳，連忙轉開頭去。
蕙娘嚥了口口水，緊張地看著秀桃。
一片寂靜中，秀桃站在臺階上，看著院中面色陰沉的谷望德，一點點挺首了脊背，緩緩開口。
“這契約觸犯國法，違律無效。再者，簽訂這私契，簽字畫押的非我本人，谷翁非要追究的話，任憑你花上五十兩，五百兩，五千兩，怕也做不到，親下地府去找我阿孃一問。”
人群靜默一瞬，霎時喧鬧起來。
“哈哈哈哈，說的好！”
“果然有志氣！誰稀罕給姓谷的做妾？”
“這也是被親孃坑慘了！”
“怪道當初送葛大走那天，陳娘子一氣掏出那老些金子，原是賣女兒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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