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過來的秀桃神色依舊有些呆滯，乖順地小口喝著蕙娘餵給她的蔥白薑湯。
邱娘子給她輕輕順著背，心下也覺得這丫頭可憐。
容娘子給秀桃診了脈，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脈象虛浮無力，脾胃虧空厲害。剛剛昏厥不只是因為哀慟過度導致，她素日身體就虧空厲害，現在又長時間未進水米，這才撐不住了。”
眾人皆知秀桃在葛家的境況，心下頗為不忍。
“我灶上有早間燉著的臘肉湯，只是……”做了蔥白薑湯來的鄰家娘子話未說完，也噎住了。
秀桃如今熱孝在身，按道理是不能沾葷腥的。
容娘子蹙眉：“現下也不是死守居喪忌口的時候，待會還要籌備喪儀，若撐不住虛垮過去，反倒要生出別的急症。”
邱娘子到視窗覷了一眼，葛家族中來了幾個長輩，如今都在偏房和高坊正商量治喪的事，未曾注意這邊的事。
邱娘子咬咬牙，拿了主意：“肉食不能吃，吃雞蛋總是行的，待會做好了悄悄端進來，別給那些老頭看見就行了。”
幾位婦人都點頭道是，煙蘿便隨了鄰居娘子悄悄出了葛家，去給秀桃做吃的。
煮蔥白湯的鍋還未收拾，煙蘿利索地舀入兩瓢水，衝涮好鍋底後重新燒上水，架上高粱杆箅子。
鄰居娘子摸了兩個新下的雞蛋過來，煙蘿動作麻利地單手打蛋，兌入適量溫水，接著便下鹽調味，又使筷如飛地打勻蛋液。
看著煙蘿撇去表面蛋液表層浮沫，又拿了小瓷盤倒扣蓋在蛋碗上，鄰居娘子不禁好奇：“這是為何？”
煙蘿笑笑道：“這樣蒸出來的雞蛋羮表面光滑，沒有蜂窩孔。”
灶中水開，安置好蒸蛋的碗，蓋上鍋蓋，柴火壓小一點，便可以安靜等待出鍋了。
鄰居娘子還盛了半碗米飯，一併放在箅子上蒸：“若是桃丫頭有胃口，也可吃上兩口。”
蒸好的雞蛋羹表面光滑如鏡，色澤淡黃髮亮，用勺子稍稍劃出幾條紋路，淋上些許素香油和清醬汁，便可以了。
煙蘿往日做蛋羹，喜歡撒點蔥花用熱油潑香，或者挑一坨豕油，用蛋羹本身的熱氣化開油脂。
這般吃起來，更是鮮滑爽口。
只是秀桃如今吃不得豕油，蔥韭一類也不能多食。之前的蔥白薑湯，出於急救，也是無奈之舉。
蛋羹和米飯用食盒裝好，一併悄悄送到內室。
容娘子尚有公務在身，己經走了，囑咐秀桃要好好休養，保重身體。
秀桃身體實在虛弱，幸好雞蛋羹十分滑嫩，入口即化，她無意識地吃了兩口，才反應過來這鹹香軟滑的食物是雞蛋羮。
秀桃下意識地想拒絕，畢竟雞蛋在葛家，是輪不到她吃的。
一對上眾人關切的眼神，秀桃才反應過來，這葛家，只剩她了。
蕙娘又舀了兩勺米飯拌著雞蛋羹給秀桃吃。
柔軟飽滿的白米飯混在香滑的雞蛋羹裡，有素香油的香味，清醬汁淡淡的鹹味，帶著暖意落入胃中，舒服又熨貼。
見秀桃吃完，臉上多了幾絲血色，眾人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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