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日的大晴天,路邊的狗都被曬得沒了力氣,趴在樹蔭底下,狗臉上滿是蔫巴。
“宋家阿姊,你嚐嚐這紅豆沙,是按你說的新方子制的。”姚忠笑眯眯地捧了一碗紅豆沙過來。
出攤就開始忙個不停的煙蘿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空閒,正覺得又累又渴,連忙道謝接過來一試,霎時眼睛就亮了。
之前姚忠做的紅豆沙雖然味道不錯,但是舌頭靈敏的煙蘿一嘗,就能覺出些許生豆的豆腥味。
姚忠對此也頗為苦惱,說自己把頭遍煮紅豆的水倒了,重新加水燉出來,依舊有生豆味。
煙蘿便教他在紅豆燉煮前,先在空鍋中翻炒一遍,炒到豆子變色再煮。姚忠依言一試,果然大獲成功。
“好喝好喝,”煙蘿十分不吝誇獎,“阿弟你這紅豆沙,不僅味道香甜,口感也十分順滑。”
姚忠略有得意:“那是自然,做好的紅豆沙我都拿紗布兜子濾一遍呢,把粗豆渣子和豆皮子都濾了,口感才這般好。”
煙蘿聞言咋舌,這成本可不低啊。
“這可是值得的,”姚忠壓低了聲音和煙蘿分享自己的生意經,“我的紅豆沙和祖傳酸梅湯一樣,用料講究,工序雖不復雜,也是一絲不苟按流程來,味道比一般擺攤賣茶飲子的都要好,更別說我還用冰保冷保鮮。”
煙蘿連連點頭,確實如此,坊內幾家茶飲攤子她也偶然買過幾次,用料一般,味道普通,唯一的優點就是價格便宜。
“我的紅豆沙好,價格高上幾文,客人也不會介意。更何況,我這價格比起糖水鋪子的要便宜,實在算不得貴。”
煙蘿明白了:“比你便宜的,沒有你好吃,比你好吃的,沒有你便宜。哦,不對,糖水鋪子的也不見得比你的好吃,他們還多了鋪子賃金、工費,成本比你高。”
“正是如此,”姚忠指指不遠處的坊門,“咱們這攤子離坊門又近,外坊的人偶爾路過也會過來買點吃的。只要味道做好了,區別於隨處可見的小攤子口味,自然不缺客人。”
煙蘿心悅誠服地翹起大拇指:“小郎君實在聰慧啊。”
姚忠笑嘻嘻恭維煙蘿:“比不得阿姐手巧,你家的涼皮,可是外坊客人特意趕來嚐鮮的。”
正說著,又有客人在姚忠的攤子前駐足了,姚忠連忙一溜兒小跑回去了。
姚忠剛走,賣油炸糕的徐娘子也過來,一到便開始誇讚煙蘿。
“託小娘子的福,那日你教我在油炸糕的豆沙餡里加些玫瑰滷子,我試著一做,受歡迎的很,不少夫人娘子都喜歡得緊,說是花香滿口。我做了這麼多年油炸糕,玫瑰滷子也是日常見的,怎麼就是想不到搭配在一起呢。”
煙蘿少不得自謙幾句,和徐娘子有來有往寒暄過後,她見徐娘子幾次欲開口,卻又止住,索性放下了手裡活計:“娘子今日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徐娘子見她如此坦蕩爽快,略一躊躇,便如實講了:“我有個侄女,是我一個遠房表妹所生,人伶俐聽話,可惜是個命苦的,年紀還小她阿孃就沒了。她那沒良心的後爹給她找了後孃,還生了新弟弟妹妹。後孃到底,到底刻薄些,她爹也不管,還好有祖母護著幾分。”
徐娘子感情充沛,說著早逝的表妹,命苦的侄女,當下便七情上面,紅了眼眶,煙蘿也禁不住心軟了幾分。
“前些日子,我那侄女找到我,說起想找份工做,貼補家用。我見她神色悽苦,細問才知道,她那好後孃哄著她去了自個兒孃家弟弟開的瓷窯做了大半年工,把一個嬌嬌的小娘子累得病了幾場,竟一分錢不給。”
徐娘子說到這恨得咬牙切齒,“那瓷窯是待不得了,我尋思著給她找份工,掙點錢攢嫁妝,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我那油炸糕攤子是小生意小買賣,我有心招她卻也實在用不上,我尋思著,小娘子你這裡可能用得上,所以……”
煙蘿一怔,竟是為了這個。
“行,你明天就請這個娘子過來吧。我家在榴水巷,明早巳時正刻能到我家嗎?”煙蘿十分爽快,倒讓徐娘子愣住了。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