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先試五天工,”煙蘿說,“試工後我覺得滿意再留下。試工期間我包她午食,工錢一日三十文,嗯,三十五文吧。如果轉正,呃,就是留用了,工錢再議,你看如何?”
煙蘿近來自己的確有招聘人手的想法,畢竟誠如姚忠所說,目前市場並且達到飽和狀態,自己的生意是可以繼續做大做強的,涼皮生意雖好,但是利潤薄,煙蘿還是希望能多掙一點的。
可煙蘿不是大善人,不可能誰介紹來僱工自己都一股腦收下,肯定要經過考察,合格再留用。這年頭,誰還沒個實習期了?
徐娘子經過這大半月來的相處,深知煙蘿為人,一聽試工期間又包飯又給錢,當下喜不自勝,自己侄女懂事能幹,定能讓煙蘿滿意的。
徐娘子的侄女叫蕙香,論序齒和煙蘿同歲,家住金桂巷,是順遠鏢局董威董鏢師的女兒。
晚間陶娘子帶著玉哥過來串門時候,聽說了煙蘿招工的事,便說起了蕙香。
“要說起這個小娘子,街坊鄰居無有不誇的,長得漂亮性格又好,”陶娘子說著嘆口氣,“只是繼母王氏苛刻得很,我聽聞小娘子在家中日子很不好過。”
陶娘子是土生土長的本坊人士,見聞關係比起作為外來戶的宋家自然要多一些。
宋如月和煙蘿聽得一臉唏噓,正在和玉哥玩雙陸棋的驕驕聞言插嘴道:“這個董家姐姐不是還有阿爹嗎?她阿爹也不管?”
“傻孩子,”宋如月把她拉入懷裡,“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那董鏢師常年在外走鏢是一方面,管不了;另一方面,王氏可是給董家添了兒子的,恐怕也是不想管。”
宋如月當年連生兩女,沒少被婆母刁難,最看不慣家中重男輕女的事情,偏偏董家的事情還真讓她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家中祖母倒是個明事理的,時常護著蕙娘一些,”陶娘子又道,“可是到底年邁,家中一應事務都是王氏做主。去年王氏誆了蕙娘去孃家瓷窯做工,最後王家賴了工錢,董鏢師竟也一聲不吭,還是老祖母發了通火,才叫蕙娘從那黑心的瓷窯脫了身。”
煙蘿腦補了一下前世看到流浪漢被拐去黑心煤窯打工的新聞,打了個哆嗦,雖知蕙孃的情況不至於如此糟糕,心中也生起了同情。
驕驕用手託著腮說:“這姓王的後孃真心可恨,自己沒有女兒嗎?她這樣磋磨小娘子,恐怕在家中沒少動手打人。”
“以後蕙娘姐姐來我家幫忙,我一定護著她,她那黑心後孃敢動手,我就讓她嚐嚐我的厲害。”煙蘿摸摸驕驕的腦袋:“那阿姐就多給你們做好吃的,驕驕才有力氣懲兇除惡。”
儘管徐娘子和陶娘子都說了蕙娘漂亮,等此日真人上門,煙蘿還是小小震驚了一下。
眼前的小娘子雖衣著樸素不施脂粉,但氣質靈動面容姣好,宛如一隻春三月的帶露桃花。
蕙娘羞澀地看著煙蘿,客氣地稱呼煙蘿:“東家小娘子。”
煙蘿這才反應過來,還讓人家站在門口呢,連忙把人迎進小院。
蕙娘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裡抱著的大陶罐遞給煙蘿,很不好意思地說:“初次登門,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送的,這是胡氏豆腐坊的豆花,不值什麼錢,還望小娘子不嫌棄。”
胡氏豆腐坊是遠近聞名的老店,坐落在興安坊西的甘泉曲。
據說胡家有口井,乃是甘泉曲的“井王”,井水與別處不同,做出的豆腐尤為細膩回甘。
可惜甘泉曲和金桂巷都在興安坊西邊,與煙蘿家住的榴水巷有一段距離,因此日常並不會特意去那邊買豆腐,煙蘿打穿來原主身上後,一首沒嘗上。
眼下見蕙娘走這麼遠路,還抱了這麼一大罐子豆花,累得都有些氣喘吁吁,煙蘿心裡也有了幾分感動。
豆花雖輕,陶罐重啊,更何況還有心意情意在裡面。
揭開陶罐蓋子,白嫩嫩的豆花還冒著熱氣,淡淡的清香是手工豆花獨有的清甜。煙蘿深吸一口氣,歡喜道:“這個再好不過了。”
來試工的蕙娘心中滿是忐忑,一見煙蘿此舉,頓時輕鬆不少,臉上也笑出了兩個小小的梨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