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來的太晚了,棒骨之類的還有一些,那豬皮一早就被人訂完了。”肉鋪的蘇屠夫笑道。
煙蘿並不失望,這都下晌了,買不到豬皮也正常。
“既如此,還請老闆明早幫我留一些豬皮,我明日打早來取。”煙蘿定了豬皮,又挑揀著買了幾斤筒骨。
又見還有一小塊不錯的梅花肉,煙蘿一併買了下來。
煙蘿平日裡買活雞都是和家禽鋪子打交道,豬肉鋪來的少,而這蘇記肉鋪是柳阿爺推薦,特意帶著煙蘿來認過門。
蘇屠夫為人熱情,見煙蘿買肉付錢十分爽快,又是之前柳阿爺帶來的客人,料想著以後有長遠生意,當下還送了煙蘿一坨小小的肥膘。
肥肉在現代不值什麼錢,在當下卻是好東西,煙蘿再三謝過,興興頭頭出門去。
可惜沒走多久,雨又下來了,風急雨驟,比起上午的綿綿細雨,惱人多了。
煙蘿手裡拎了沉重的肉骨頭,走得本就艱難,撐著一把小傘在風雨中東倒西歪,索性停了腳步,到臨街商鋪屋簷下避雨。
不多時,也有小娘子帶著婢子慌亂地避到了屋簷下,小婢子急急替自家女郎整理著衣裳,一邊小聲說:“姑娘裙子都汙了,新作的鄲紗羅裙呢。”
小娘子低頭一看,“哎呀”一聲,也甚為惋惜。
“怪我,阿爹都說了今日雨多,少出門,可我想著重雲記的胭脂新色不好買,這才執意過來,”小娘子蹙著眉,“這下好了,胭脂沒買到,倒是損了這裙子。”
煙蘿聽著兩人的話語,不覺失笑,又覺聲音很熟悉,轉頭一看,竟是認識的人。正是常來煙蘿攤上吃涼皮的小娘子,和她隨身帶著的婢子。
這個小娘子常和閨中好友一起過來,西五個花團錦簇的小娘子嘰嘰喳喳,買了煙蘿的涼皮又叫兩碗姚忠的糖水,臨走還要買上兩個徐娘子的油炸糕。
其中出手最大方的就是面前這個小娘子,時常做東付錢。
煙蘿也曾好奇過她的身份,看穿著打扮家境應該很好,可是一般大戶人家對未出閣的女郎管教甚嚴,那些自恃身份的小娘子也往往不會來吃宋記這般“路邊攤”。
還是後來聽蕙娘說,煙蘿才知道這位小娘子竟是胡記豆腐坊主家的千金。胡家是商賈,對女兒管教約束自然不會過於嚴苛,而胡記豆腐生意極好,想來不缺銀錢,小娘子自然也出手大方。
後來更聽聞小娘子乃家中獨女,上頭只一個阿兄,自然受家中寵愛。
這會兒胡凝秋也看清了煙蘿,只是往日在宋記攤上,都稱一聲店家小娘子,這會兒不在攤上,乍一看見,竟不知該怎麼叫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煙蘿見狀便俯身行禮:“胡小娘子。”
胡凝秋忙帶著婢子回禮,又聽煙蘿道:“久聞重雲記的胭脂極好,竟不想如此難買到。”
胡凝秋年紀尚小,未滿十西,本就少女心性,一腔心事不吐不快,一聽煙蘿如此說話,只覺得親切,馬上和煙蘿抱怨起了今日趕來買胭脂又空手而歸的事情。
煙蘿認真聽著,不時接話兩句,胡凝秋的話匣子越發打不住了。
兩人說了些重雲記的脂粉顏色,又討論這鄲紗羅裙該如何洗才不留顏色,再說到這兩日天氣不好。
胡凝秋到底訊息靈通,皺眉道:“聽翰林天文院的官爺說了,近幾日都是天色陰晦呢。”
煙蘿聽了也是蹙眉,胡凝秋見狀,稍稍一想便想起了煙蘿本是做吃食生意的,馬上便寬慰道:“這天氣本說不準,明天放晴了也說不定,到時候我還上你那吃涼皮。”
煙蘿一聽便笑道:“那在此多謝小娘子了,還有,過兩天我家小攤上也會上些新鮮玩意,小娘子可要來嚐嚐。”
胡凝秋滿口答應,又道:“我阿爹常說,做生意,尤其是飲食生意,絕不能固步自封,根據天氣時令,地域人文來做適當改變,取眾家之長,融匯貫通,才能做出客人滿意的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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