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正中午的日頭晃得人睜不開眼睛。黃狗趴在樹蔭裡蔫頭耷腦,蟬倒是活力十足,叫得人心慌。
煙蘿和蕙娘忙完一陣,並肩坐在凳子上吃薏米綠豆湯。綠豆熬得軟糯,入口即化,還加了兩塊小冰,十分涼爽消暑
“姚家小哥的手藝越發精進了,”蕙娘讚道,“也難怪他生意紅火。”
看著姚忠在飲子攤上忙得熱火朝天,煙蘿也忍不住笑了。
肯吃苦,愛鑽研,機靈熱情,小姚老闆不成功誰成功?
今日準備的涼皮和小籠包才買了不過三成,可煙蘿倒也不及急,這兩日日頭實在猛,午間周圍攤子也就姚忠的飲子攤生意最好。
自家的涼皮和小籠包要等下半晌才能迎來客流高峰期,這時候勞累了半日,人們不僅熱,還餓,吃涼皮或者小籠包就是上上之選。
“今年夏天格外熱,”煙蘿用手扇了扇風,此時格外懷念現代的空調風扇,“晚上回去熱的都沒胃口吃暮食,都是燒鍋粥,做幾個冷盤,糊弄一頓。”
蕙娘笑道:“過幾日就是苦夏節了,等苦夏節過了,真正的熱才來呢。”
苦夏節是大雍的傳統節日,在夏日最漫長的那天,按習俗要吃些苦的食物,比如苦瓜,蒲公英,蓮子心,艾草一類。
煙蘿把空碗朝桌上一放,“不敢想象,我真的要被曬成人幹啦!”
荷香麵館的陳娘子出來打水,看到宋記的兩個小娘子並肩坐著說笑,也不知道又如何觸到了她敏感的神經,她冷哼一聲白了煙蘿一眼,提著水桶回去了。
好脾氣的蕙娘都有點無語了:“陳娘子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活像我們欠了她五百錢一樣。”
煙蘿瞅了眼荷香麵館的招牌,懶懶道:“人家是嫌我們搶了她家的生意。荷香麵館的冷淘很不錯,往年一到夏天荷香面也是人滿為患的,如今不少客人來吃涼皮吃小籠包,她們的生意自然受影響。”
蕙娘氣結:“大家都是憑手藝吃飯,她憑什麼不高興。還有,咱們現在不賣涼糕涼蝦了,她倒是在自家麵館賣上了。要我說,我們就應該繼續賣,雖說這賺不了幾個錢,好歹能氣氣她。”
這也是氣話了,煙蘿“噗嗤”一聲笑了。
涼糕涼蝦的方子比起涼皮好琢磨許多,陳娘子不難做出來,自打荷香麵館開始賣涼糕涼蝦,煙蘿便索性停了這筆小生意。
“磨米漿炒黃豆粉麻煩得很,利潤又低,涼糕涼蝦生意讓給她便罷了。”
蕙娘忙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我每日再早來一點,我來做。”
煙蘿笑了笑:“珍惜你現在的好日子罷,等後面有你忙的。”
說罷起身招待客人去了,蕙娘連忙把綠豆湯一飲而盡,趕著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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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問蕙娘回了金桂巷家中,今日父親董威不回來,繼母王氏準備的飯菜十分簡單。
幾張發硬的薄餅,一盆稀湯,還有盤黑不溜秋的醬鹹菜。
蕙娘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母親,祖母年紀大了,這餅實在硬,不知家裡還有饅頭嗎?我去熥兩個給祖母吃。”
王氏一聽,眼皮都沒抬:“這好端端的哪來的饅頭?我難道會變戲法不成?蕙娘也是在宋家大魚大肉吃慣了,跟千金小姐似的,以為廚下一群人等著伺候呢?”
蕙娘被一通擠兌,臉漲得通紅,正欲再說,王氏又轉向祖母:“母親吃著可覺硬?不如我去給母親下碗麵條?”
話雖說著,坐得穩如泰山,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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