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娘子一語未了被男人狠狠一把推開，重重跌倒在地。
男人猶嫌不足，指著陳娘子的面破口大罵，話語極盡侮辱。
“老子自打娶了你就不順！偏不來財運也就罷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焉知是不是逃難路上和男人鬼混壞了身子！”
言語之惡毒令人側目，煙蘿忙著去捂蕙娘耳朵，姚忠徐娘子等人雖與陳娘子不和，也面露不忿，這是什麼混賬東西！這些話都說得出來。
陳娘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地幾乎找個地縫鑽進去。
秀桃從店裡跑出來，哭著去扶她阿孃，可陳娘子疼得起不來身，只是一味低聲下氣哀求丈夫。
“我再想辦法給你籌錢，這些錢真的不能動啊，今天過節要去肉鋪清賬的！”
男人狠狠啐了陳娘子一口：“死人啊你，動動你那破腦子，你要去肉鋪清賬，難道我在賭坊的賬就不必清？再敢多嘴，老子今日打死你！”
秀桃嚇得臉色煞白，緊緊依偎著阿孃哭泣。
終於有夫人娘子看不下去，和著柳阿婆上前勸解撫慰陳娘子。
也有熱心的高大郎君挺身而出，訓斥醉酒男人，語氣神情很是憤慨。
男人拿到了錢，又見惹了眾怒，這才消停了幾分，一邊罵一邊趔趄著走了。
陳娘子被幾個娘子扶起來，只見她釵環散亂，髮絲被淚水黏著，還有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她呆呆看著男人遠去的方向，神色茫然了許久。
忽而她反手用力地給了哀哀哭泣的秀桃一耳光，那脆響的耳光讓周圍或勸慰或議論的聲音瞬間一滯。
“哭什麼哭？不知道的以為你死了老子娘了！還不去看看灶上的面坨了沒有！”
說罷，陳娘子整整衣襟，昂著頭進了麵館。
被打的秀桃強忍羞恥和疼痛，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含悲忍泣地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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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男人混賬，自該和她男人鬧去，拿自家女兒撒氣算什麼本事？”宋如月聽了煙蘿的講述，氣得連喝三杯清火去熱的菊花茶。
驕驕本來也是義憤填膺，等聽得陳娘子打了秀桃耳光，一時都愣住了：“這陳娘子腦子莫不是糊塗了？女兒受了那麼大驚嚇，安慰心疼女兒還來不及，反倒朝自己女兒動手了。”
煙蘿提起這事也是嘆息：“柳家阿婆早早和我說起過，這陳娘子夫君葛大極是混賬，常年混跡賭坊，家中一應生計全靠陳娘子。”
“葛大都爛成那樣了，葛家公婆依舊一味作踐陳娘子，又因陳娘子只秀桃一個女兒，沒能給葛家添個金貴的兒子，越發受公婆白眼。”
宋如月之前在連生兩個女兒，也沒少受夫家刁難，此刻觸動心事，忍不住冷笑：“不知道的還以為葛家有著金山銀山去繼承呢，只是這葛家原本就不富裕吧？我隱約聽人說過，自打這葛大染上賭癮，家中越發潦倒，能賣的都賣了，全去給他填窟窿。”
“正是如此，”煙蘿掀開煲湯砂鍋的蓋子，濃濃的雞湯香味越發濃郁，“陳娘子靠著荷香麵館維持一家生計，那麼好的生意，那麼大個鋪面，連個打雜的都沒有，就陳娘子和她女兒秀桃撐著。”
“什麼賺錢幹什麼，什麼賺錢賣什麼，你說那涼糕涼蝦利那麼薄，她都忙不迭給自家麵館賣上，就為多賺點錢。”驕驕聳了聳小鼻子，聞著雞湯的香味，說：“難怪蕙姐姐說阿姐不願意與陳娘子衝突，看來阿姐也是可憐那陳娘子了。”
煙蘿嘆了口氣：“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我第一次去柳阿婆家送東西，她就囑咐過我，讓著陳娘子兩分。”
“可正如阿孃所說，陳娘子不敢反抗葛大就罷了，還把氣撒在無辜的秀桃身上，實在過分。”驕驕幫著把菜布好，不忘問道：“話雖如此，陳娘子孃家沒人給她出頭嘛？”
煙蘿還未答話，宋如月說：“陳娘子不是京中本地人，十幾年前逃荒來的，路上與家人失散了，要不然何至於嫁給葛大那個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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