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喜氣洋洋中,全福娘子給小娃娃做完了打聰、移窠等洗三流程,小娃娃被安置到了吉房的搖籃裡,便宣告禮成了。
灶上的阿嬸嫂子們立刻忙碌起來,準備湯餅筵。觀禮的娘子們也三三兩兩出了內室,煙蘿和蕙娘這才有空進去找徐娘子。
徐娘子忙得腳打後腦勺,仍舊笑得合不攏嘴。看見煙蘿和蕙娘帶著不少禮物,少不得客氣推辭。
“這是我阿孃繡的肚兜,給小娃娃穿,用的是最柔軟的料子,”煙蘿笑著把禮物一一給徐娘子看,“娘子可別嫌棄。“
”誒喲,這話說的,早聽說你阿孃可是丹桂繡行的大師傅,看看這手藝,”徐娘子看著嬰兒肚兜上活靈活現的錦鯉,不住誇讚,“替我多謝你阿孃。”
柳阿婆送的虎頭鞋、姚忠送的上好南方沙糖、周伯的雞蛋與糕點……蕙娘是親戚,又感念徐娘子待自己好,還幫自己找了工,所以送的禮格外重些。
是一對小銀鐲,綴著兩顆小銀鈴,雖無精巧的刻紋裝飾,卻也十分拙樸可愛。
徐娘子埋怨她亂花錢,蕙娘只是抿嘴笑,梨渦若隱若現。
兩人沒在吉房打擾多久,人進進出出的,擁擠得很,徐娘子的兩個孫子也爭著要看妹妹,一時間鬧做一團。
只遠遠看了兩眼襁褓裡睡的香甜的嬰兒,兩個女娘就退出來了。
“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蕙娘悄聲和煙蘿說,“怎的如此,小娃娃爹孃都不醜啊。”
前世閱電視劇小說無數的煙蘿胸有成竹告訴她:“等長開就好了。”
蕙娘半信半疑,兩人說話間,路過產閣門口,蕙娘立刻皺起眉,好大一股味道。
嬰兒移窠後,產婦還不能動,要一首在產閣住到出月子的。
產閣需閉門窗以避風,還要掛厚帷,再加上生產時難免有血汙,如今天又熱,自然有氣味。
煙蘿看著緊閉的產房,心裡很不是滋味,徐娘子家對產婦己經算很好了,條件在平常人家也是很過得去了。
可如今的衛生醫療條件太落後了,生孩子就是鬼門關,就算平安生下來了,坐月子的苦也少不了。
別的不說,不可洗頭淋浴,僅可溫酒熱水簡單擦身,煙蘿想想都難受。
有娘子給產婦端了生化湯過來,看見兩個小娘子站在門口,忙攆了兩人去吃湯餅筵:“產房不潔,兩個小娘子在這做甚?快去吃湯餅。”
比起冷清安靜的產房,吃筵席的地方可謂歡樂非凡。
湯餅筵的湯餅其實就是麵條,現做的寬條厚面,極為筋道,煙蘿往日愛吃細面,看這寬面看得眼皮抽了抽。
再看湯底是羊骨湯,露天灶臺上的大鍋火燒得極旺,一整副羊骨架在湯裡浸著。
煙蘿忍不住和蕙娘說:“我生怕羊從湯裡跳出來,拿這皮帶面抽我。”
蕙娘差點沒笑得噴茶,勉強平靜下來,悄聲和煙蘿說:“等你也有小娃娃了,你愛煮細面煮細面,愛煮寬面煮寬面,煮涼皮也成。”
煙蘿聽了嘿嘿笑了笑,趕緊拌開面條開吃,吐槽歸吐槽,吃可不能含糊。
湯餅筵的麵條長而寬,為的是取福壽綿長的意頭。
為了赴宴的老人小孩都能吃,湯底多用羊骨熬製的清湯。不用八角、胡椒等重口香料,全程小火微沸煮出來的湯底,湯色清亮,十分鮮美,喝起來暖融融的,也是取了清白平安之意。
徐娘子家辦的湯餅筵十分大氣,將羊排剁成小塊,和羊腩一起燉得極為酥爛,來做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