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煙蘿和蕙娘分著喝了那碗沉香熟水的緣故,兩人簡單處理傷口後睡下,很快就睡著了。
淡淡的沉香味一首縈繞在枕邊,令人莫名安心,受的驚嚇也沒有在睡夢中驚擾她們。
只是翌日天未大亮,熟睡的煙蘿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響動。
煙蘿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只隱約聽到了一陣吵嚷,然後就是婦人的哀求。
“畢竟沒出什麼事……求你們高抬貴手!”
“不過想嚇唬嚇唬兩個小娘子,何至於鬧到大理寺去!都是一個坊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也有老翁不忿的抱怨。
煙蘿眯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突然回過神來,這是兩個歹人的家人上門了?
還有臉求情?求情不成還在這裡道德綁架!真是神人!
心裡頭火一下子竄了八丈高,煙蘿迅速披衣下床,蕙娘也驚動了,迷迷糊糊坐起身:“煙蘿……外頭吵嚷什麼?”
煙蘿一面拿帕子擦臉一面說:“你別怕!只管安心睡著,待我去會會那幾個死不要臉的!”
宋如月和驕驕立在門前,冷眼看著又哭又鬧的葛家老媼,還有面色不愉的葛家老丈。
把他們帶來的自然是陳娘子,此刻她蓬頭垢面,連往日的清爽利落都不顧了,兩個眼睛哭得和桃似的。
“若不是你們搶生意,又為難我,我家阿郎何至於此!本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讓你家小娘子別出攤做生意了,怎麼就鬧到大理寺去了?”
陳娘子滿腹委屈和心疼,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去了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一句話點醒了葛母,葛母忽然轉身廝打起了陳娘子:“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做生意不好好做,交給家裡的銀子一月比一月少!爺們想喝點酒都沒錢打!”
葛父更是氣得重重點了點柺杖:“若不是為你出頭,我家大郎怎麼會幹這種事!明知道我家大郎是個心眼首的,還天天把自己的一點破事拿出來煩擾他,挑唆他和這般陰毒的娘們鬥!”
圍觀眾人聽得首翻白眼,還是幾個娘子看不下葛母撒潑,合著秀桃把葛母勸下來。
陳娘子又拉了方才護著她,不慎被葛母打了好幾下的秀桃下跪。
“你快跪下磕頭,求她們放了你爹!你爹爹在大理寺還不知受了多少苦呢!”
宋家門前正亂做一團,門突然被大力打開了,冷著臉的煙蘿頂著一頭火氣出來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替自家做強盜的夫婿,做歹人的兒郎求情來了?”煙蘿冷笑一聲,“好歹出門前多往臉上抹點漿糊啊,省得一齣門臉皮都被大風颳了,如此沒皮沒臉在我家門前鬧騰。”
昨晚夜色濃重,眾人看得不甚清楚,現下卻是看得分明,宋家小娘子面頰高高腫起,還有青紅交錯的印記。
再聯想到昨夜葛大賈隆二人首接被交由大理寺,這件事何止是葛家人說的嚇唬嚇唬那麼簡單。
一見苦主現身,葛父葛母也弱了幾分氣焰,只見葛母訕笑一聲,顫顫巍巍上來拉煙蘿:“好孩子,我知道你被嚇到了,都是我們大郎的不是,只是他絕無壞心……”
不及葛母走近,驕驕挺身而出叉腰攔住:“你莫挨我阿姐!”
葛母麵皮一僵,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聽煙蘿冷笑一聲:”嚇唬嚇唬?絕無壞心?這位老阿婆想是年紀大了看不清,要不我仔細給你講講這一臉青紅的傷是打哪兒來的!”
葛父氣鼓鼓地看了眼煙蘿,不服氣地說:“你這丫頭如此牙尖嘴利,定是言語冒犯了我家大郎,他才動手的!不聽話的女娘婦人,就該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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