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好幾塊糖都沒有撬開他的嘴。”
問急了鎖兒還生氣了,拿了糖就跑。柳辰回想起來都覺得頭疼。
煙蘿細細看那粗糙的黃紙,上面只用炭筆潦草寫了一句:坊東堆垛場一帶,歹人出沒。
不知道是寫字的人故意,還是本就不常寫字,短短一句話寫錯了好幾個字,筆跡也十分生疏稚嫩。
竟是有人給金吾衛通風報信!煙蘿和蕙娘驚訝不己,難怪金吾衛來得這般及時!
“還是多謝柳郎君,”煙蘿抬手行了揖禮,蕙娘亦是跟隨,“若非你明察果決,我和蕙娘今日就遭了大難了。
柳辰臉微微有點發燙,側身避了兩位小娘子的禮,他其實一開始也疑心過訊息真偽,可是聯想最近坊內事端頗多,便想著走一趟,更何況……
更何況,他前日隱約聽蕙娘提起過,要去坊東赴湯餅筵。
“兩位莫客氣,職責所在,不敢怠慢。”柳辰一拱手,“更何況,也是因了新令的便宜行事,否則依照巡坊時間、路線的歷來規定,我是不可能及時趕到的。”
頓了頓,柳辰又道:“字條的事,如今看來,是有人想救你們,又不願被人發現是自己所為,我便自作主張瞞了下來,只道是遵循巡街新令,臨時調整路線。”
公堂上,評事一發問,顧寺丞也怔愣了一下,暗道自己真是年紀大了,怎麼連這個疑點都沒有注意到。
還好主簿及時站出來,手持卷宗解惑:“大人,這是今日送來的文書,道是近期坊內滋事頗多,左金吾衛大將軍會同左右街使,臨時上奏京兆府,獲准了更改巡制的批准。”
“案發當日正是新制實行首日,興安坊一更時的巡街路線由當日領班巡街的金吾衛執戟做了調整,也恰好擒獲了此案歹人。”
葛元賈隆聞言面面相覷,倒黴催的,千算萬算,沒算到官府改制啊!
評事恍然大悟:“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了。”
至此,此案再無疑點錯漏,錄事核對完所有口供及卷宗材料,評事援引刑律後,大理寺丞顧崇義正欲拍板定刑,外面傳來幾聲吵嚷。
一個皂隸快步進來稟報:“稟告大人,夜劫一案葛元之父母妻兒在外叩首求情,下官欲驅離,其老父老母便滾地痛哭。”
煙蘿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有種啊葛家人,鬧到大理寺來了,還驚動了公堂。
眼看葛元也開始伏地痛哭,爹啊娘啊一通大喊,顧寺承氣得額角青筋亂蹦,拍了一記驚堂木,忍怒召了高坊正等人上堂,細問了葛元賈隆平日習性為人。
不問還好,一問更來氣,兩個吃喝嫖賭、遊手好閒、坑蒙拐騙之輩,竟還有臉求情?
“依律,持械行兇,罪加一等。劫財西貫有餘,當場掌捆苦主,威逼恐嚇,欲行拐賣。遊手好閒,素有前科,夜劫京畿,從重不赦。”
“今依法裁斷:判流三千里!”
顧大人一語畢,賈隆和葛元皆癱倒在地,煙蘿和蕙娘對視一眼,眼中無比喜悅,皆跪地而拜。
處理完今日早堂最後一個案子,吵嚷不斷的葛家人也被衙役帶走了,忙碌了半天的顧大人終於有時間享受他的午食了。
踱著步子進了公廚飯堂,顧大人定睛一看送上來的餐食,一碗黃燦燦的小米粥,一盤小蔥炒豆腐,一碟肉絲青筍。
顧大人的臉黑如鍋底,若是煙蘿在場,觀此模樣,必然會想起前世耳熟能詳的一位開封府青天。
“就給我吃這?”
服侍自己的隨身小廝松全陪著笑:“夫人囑咐了,阿郎近日因酒傷胃,忌食肥甘、生冷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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