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義家中亦有女兒,看見兩個可憐巴巴的小娘子,心裡己有幾分同情,再聽到蕙娘言及歹人擔心暴露,要把苦主綁走賣掉,顧崇義氣得發抖:“巍巍盛京,天子腳下,豈容此獠放肆!”
當即命人提犯人上堂。
葛元和賈隆在獄中兩天,早己被嚇破了膽,獄中缺衣少食,兩人俱是蓬頭垢面,頸戴輕枷,手戴鐵扭,狼狽不己,一進公堂就開始跪地求饒。
眾人皆是不屑而痛恨地看著兩個賊人,可本朝律例先禮後審,主審官少不得依照規矩,先令衙役驗明正身,再詰問案發經過。
葛元被葛家嬌慣,後面又吸陳娘子的血,一輩子沒吃過什麼苦。
這次實在是家中經濟被危及了,影響了自己賭錢玩樂,又被賈隆攛掇著,這才做出了此番“壯舉”。
眼下葛元早知道怕了,一五一十合盤托出,只說自己是家中娘子哭鬧,又有賈隆攛掇,才做了錯事。
總而言之,自己不過是一枚清清白白的三十歲大男孩捏。
賈隆尚未成家,孤家寡人一個,平日裡遊手好閒,多仗著坑蒙拐騙和葛元的救濟過活,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當即反咬葛元一口。
說自己不過是應葛元的請求,前往壯膽助陣,主謀是葛元一人,自己不過是顧念情分,抹不開面子推辭。
二人為推脫責任當場在庭上開始了狗咬狗,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煙蘿冷眼看著醜態畢露的兩人,心中冷笑不知,那葛大簡首就是個蠢貨,根本看不清平日裡捧著自己撿自己剩飯吃的賈隆有多狠毒。
攛掇葛大收拾仇人的是賈隆,當日做主拿走銀錢的是賈隆,出謀劃策要把人賣到私窠子的還是賈隆,葛大就這樣傻傻被當槍使。
主審官喝止住二人,當堂核對贓物,實在罪證如山,無可抵賴。
“小人真的只想嚇唬一下,最多,最多揍她們兩下,讓她們不能出門,做不了生意就好。”
葛大聽主簿言及,依律例搶錢滿三貫要判流放,早己面如土色,只得強行狡辯,做著最後的掙扎。
“那你何故搶錢?”顧崇義冷哼一聲。
“是她們,她們主動把錢拿出來的。”葛大慌忙指著煙蘿和蕙娘。
煙蘿立刻伏地回稟:“路遇歹人,明火執杖,小女子情急之下主動奉上錢財,別無它意,只為保全自身。”
煙蘿說的有理有據,葛大聽得瞠目結舌,又道:“是賈隆,賈隆示意我收的!”
賈隆立刻辯駁:“贓物從你身上搜出,打兩個小娘子的也是你,怎麼又攀扯到我身上!”
“我都是聽你攛掇!”
“是你因私怨要報復人家,跟了人家幾天,好不容易找到下手機會,這才趁著月黑風高拉我作案!”
兩人又爭論起來,顧崇義氣得一拍驚堂木:“肅靜!”
這廂安靜下來,倒是有陪審的吏員疑惑開口了:“顧大人,下官倒是有一事不明。”
“歹人因私怨作案,的確是做足了準備,瞅準了苦主夜間在外的機會,又挑了坊內偏僻寂靜的路段,若非金吾衛夜巡,犯人恐己得手。”
“只是,”大理寺評事看著卷宗,面露疑惑,“案發時正值戌時三刻,,金吾衛夜巡應該在坊門口一帶,應該未到案發地點附近,怎麼會去的如此及時?更何況苦主呼救聲不過寥寥數聲,怎麼就恰好被金吾衛聽到了?”
評事此言一齣,最怔愣的就是兩個犯人,是啊,本來計劃的多麼精密,怎麼就被金吾衛壞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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