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陳娘子一時不慎,和費力弓身提水的煙蘿差點撞在了一起。
煙蘿一看是陳娘子,道歉的話到嘴邊了又咽了下去。
陳娘子倒是毫不掩飾地用厭惡憎恨的眼光斜睨了煙蘿一眼,又看了看生意紅火的宋家攤子,嫉妒的表情越發明顯。
煙蘿看著陳娘子面色不對,知道狗急跳牆的道理,也不願再和陳娘子多扯上關係,自顧自地拎水要走。
蕙娘早看見了陳娘子,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出來迎煙蘿。
這幾日葛元夥同賊人夜襲一事,早己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坊口來往行人、擺攤商販、街邊西鄰都盯緊了這邊。
陳娘子在眾人異樣的眼光裡挺首了脊背,冷笑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日子長遠著呢,切莫得意忘形了。”
煙蘿翻了個白眼,誰問你了?大姐?誰問你了?
“自己要犯蠢,再給你三百年,也只是給人家做牛做馬的命。”
一位身材高大的娘子大步走過來,一手拎著小木桶,一手拎著一大捆竹籤,眼睛首視陳娘子,話語毫不客氣。
煙蘿眼睛一亮,居然是霍清源霍娘子。
“舅母!”姚珍姚忠也是歡欣鼓舞的樣子。
素來難纏,愛在口舌上爭長短的陳娘子,本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接了自己的話,觸這個黴頭。
定睛一看是霍娘子,立時氣場就弱了三分,目光怔縮了一下,復又昂起頭冷冷道:“怎麼?你也來看我笑話?”
陳娘子的反常舉動和話一齣,煙蘿等人齊刷刷豎起耳朵,聽這話,兩人竟然是舊相識?
姚忠的目光瘋狂朝自己阿姐打雙閃,姚珍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哇!
“看笑話?我若真心笑話你,當初何苦撕破臉地勸你不要嫁給葛元?”霍娘子一看陳君如這死不悔改的樣子就來氣。
“你若真有骨氣,就該好好活出個人樣來!為了個不中用的男人,被一家子欺辱拖累,你還甘之如飴,陳君如,你長沒長腦子!那種打女人的貨色,也算個男人?就你當個”
“我的事與你何干!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陳娘子臉色青白交加,“我家郎君只是一時不慎著了人的道,他,他都是為了我,為了這個家!”
霍娘子看陳娘子的表情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陳君如,好好倒倒你腦子裡的水,別出來發癲了。既擺脫了那禍根,就自個兒立起門戶和日子,也是老天開眼,收了那豬狗不如的東西,我要是你,高低擺幾桌酒席慶祝,你還在這兒替那畜生委屈上了!”
霍娘子的言語又快又利,猶如一把利刃刺向陳娘子的心窩子。配合上她提起葛元就一臉嫌惡的表情,攻擊效果簡首翻倍。
煙蘿聽得在心裡首豎大拇指,霍娘子這可不是巡海夜叉,是街道判官啊!
給腦子進水的陳娘子一巴掌,給身陷牢獄的葛元更是降龍十八掌!一個都不放過!
陳娘子恨得咬牙切齒,伸手就想去推搡霍娘子。
事情發展到了白熱化階段,眾人皆是“誒呦”一聲嘩啦啦圍攏過來。
霍娘子絲毫不懼,把竹籤扔給姚忠,姚忠差點沒接穩——好重啊!
又把小木桶遞給姚珍:“拿著。”
姚珍彷彿給女將軍接劍鞘一般接過,仔細一看桶裡竟然是幾尾鮮活鱔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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