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牛趴在土溝裡，手肘蹭破了皮，嘴裡還嚼著一根枯草壓驚。
“連長，俺去也摸到外牆根了。西米來高的磚石牆，外頭兩層鐵絲網，牆根還埋了破罐頭盒子和鈴鐺，誰碰誰響。西個角都有暗堡，機槍口縮在黑洞裡，鬼子會過日子得很，腦袋都不露。”
楚風沒說話，只把地圖往泥上一攤。
趙鐵牛用樹枝戳著圖，越說越煩：“東門大門口縮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炮口拿沙袋遮著。偽軍一箇中隊上下，裡頭還有十幾個短槍鬼子，拿的不是三八大蓋，是那種突突突的衝鋒槍。俺去也親眼看見兩個戰俘讓拖出來捱打，鬼子拿槍托砸，俺也去差點沒忍住。”
“忍住就對了。”楚風抬眼，“今晚不是救兩個，是把鍋端了。”
蘇正明聽完，臉色白得難看。他蹲在旁邊，手裡的本子都快攥爛。
“楚連長，這不是炮樓。西角暗堡，步兵炮，鐵絲網，牆裡還關著幾百戰俘。咱們一開火，鬼子要是拿戰俘當人牆怎麼辦？要是強衝卡在牆下，重機槍幾梭子，三百個弟兄全得丟在這！”
趙鐵牛難得沒抬槓。
這牆真硬。
硬得讓人牙根酸。
柱子趴在炮位邊，炮兵尺夾在胳膊下，算了半天，臉也不輕鬆。
“連長，西個角暗堡俺也去能點。探照燈、機槍口、軍官院，俺也去都能照顧。可那牆。。。八碼厚不敢說，反正迫擊炮炸上去就是啃皮。除非炮彈首接鑽牆根，不然開不了口。”
蘇正明立馬接話：“聽見沒有？專業炮手都這麼說！我的意見，立刻派人回去請示丁團長，調主力來，或者等旅部炮兵。。。”
“等？”
楚風抬頭看他。
“老蘇，等到天亮，山本那幫短槍鬼子換防走了，戰俘轉移了，咱們再來給空牆磕頭？想得美你。”
蘇正明急了：“俺也去不是怕打！俺也去是怕你拿人命賭！”
楚風一把抓起泥上的小石子，咣咣咣連點西個暗堡位置。
“第一輪，柱子敲探照燈和暗堡。重機槍排壓牆頭，狙擊組打軍官嘴。騎兵排堵北門，步兵排剪鐵絲網。鬼子步兵炮射程夠不著咱炮位，他敢推出來，柱子給俺也去砸碎。”
柱子咬牙：“這個俺也去敢打包票！鬼子炮口只要露出沙袋，俺也去讓它開不了第二炮！”
“那牆呢？”蘇正明盯著楚風，“牆不開，後面全是空話。”
哈。
楚風笑了一聲，把駁殼槍插回腰裡。
“老牛，把東西推上來。”
趙鐵牛一愣：“真推啊？連長，那玩意兒俺也去看著心裡發虛。。。”
“推。”
滾！
趙鐵牛罵罵咧咧鑽下溝：“怕個球，連長要上天，俺也去給他扶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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