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撲到廢墟邊，抬腳踹開壓住炮輪的鬼子屍首，又抓住一條腿拖出去老遠，三門九二式步兵炮徹底露了出來。
炮管完好，炮閂完好，瞄具也沒叫碎石砸壞，旁邊六隻彈藥箱疊成兩摞，箱蓋上只落了一層灰土。
“營長，快點快點，真是三門，一根零件都沒少啊！”
孫德勝抱住炮輪不撒手，臉上血跡混著泥，樂的牙花子全露了出來。
楚風踩過滿地彈殼，彎腰扳開一門炮的炮閂，裡頭乾乾淨淨，膛線也瞧不出毛病。
“別抱了，鬼子尿沒尿上頭都不知道，你也不嫌髒。”
“尿了也是炮，俺也去抱回去拿熱水洗！”
孫德勝拍住炮架，回頭就衝幾個騎兵招手，“杵著幹什麼呢，牽馬，找繩，先給俺也去拴住！”
幾個騎兵剛湊上來，秦算盤抱著賬本衝出交通壕，腳底踩住空彈殼，整個人滑出去一丈多遠。
啪嘰一下，摔了個臉啃泥。
賬本飛上半空，紙頁嘩啦亂翻，秦算盤顧不上揉臉，撲過去抱進懷裡，扭頭便衝孫德勝開罵。
“你敢拴馬俺也去就跟你拼命，這炮要登記，炮彈要點數，少個螺絲俺也去找你算賬！”
孫德勝眼珠一瞪，“這是俺也去騎兵排先瞧見的，先瞧見就得先摸摸，俺也去又沒說搬回家賣了！”
“你摸刀行，炮歸後勤管！”
“放屁，炮得歸炮兵管，你個打算盤的懂怎麼開炮？”
兩個人隔著炮輪掐上了，孫德勝抓住炮架不放，秦算盤抱住炮彈箱，誰也不肯退半步。
王承柱聽見三門炮，領著炮手從主堡坑邊跑來，瞧見炮身眼睛立刻紅了，推開孫德勝就趴上炮鏡。
“都讓開，這東西從現在起姓王了！”
“姓你奶奶個腿！”
孫德勝抓住王承柱後腰便拖，“俺也去拿命衝上來的，你張嘴就姓王，臉咋比炮輪還厚！”
王承柱兩條腿亂蹬，雙手還是抱住瞄準架，“營長，您評理，這玩意兒不給炮排，難不成給他騎兵排馱馬屁股上開炮？”
楚風站在旁邊瞧了半天，抬腳踹住孫德勝屁股，又反手拍開王承柱的爪子。
“都滾蛋，炮先入賬，回頭誰能用誰領，誰再搶，俺也去把他塞炮膛裡打出去。”
兩個人立刻鬆手，孫德勝還不服氣，蹲到炮輪邊伸手抹了兩下，嘴裡小聲嘀咕。
“塞俺也去也行，先讓俺也去抱回去睡一宿。”
秦算盤擦掉鼻尖泥，翻開賬本蹲下，鉛筆舔了兩口，挨個記下炮號和彈藥箱數量。
“九二式步兵炮三門，完好，炮彈先記六箱，具體多少得開箱點，炮鏡三個，備用零件…”
一隻彈藥箱叫人撬開，黃澄澄的炮彈碼的整整齊齊，秦算盤伸手數了一遍，眼皮跳的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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