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站住不動，楚風也站著沒動，兩個大老爺們隔著半截塌牆互相瞅，周圍戰士連搬彈藥都放輕了手腳。
楚風心裡先盤算一遍，105榴彈炮的來路不好解釋，三門步兵炮又擺在腳邊，這摳門旅長八成要一鍋端。
再看那根收回腰帶的馬鞭，心裡更犯嘀咕，平常越不罵人，後頭那一腳多半越狠。
“旅長，您有事就說，別這麼瞅俺也去，俺也去身上可沒藏炮彈。”
陳旅長沒接這句，跨過塌牆走近，抬手重重拍住楚風肩膀，拍的他身子往下一沉。
“好小子，打的漂亮！”
西周戰士全愣住了，李雲龍剛爬上坡頂，聽見這話差點踩空，一把抓住丁偉才站穩。
“老丁，俺也去耳朵叫炮震壞了？旅長夸人了？”
丁偉甩開他的手，伸長脖子瞅，“沒準後頭還憋著罵呢，你先別出聲。”
陳旅長手掌還按住楚風肩膀，眼圈發紅，臉上的泥一道一道，全是從前沿趴出來的。
“今天沒你，772團剩下那點人要搭進去，獨立團、新一團也得跟著添，醫院更守不住。”
“咱們旅攢下的這點骨頭，差點就斷這座山上了。”
楚風臉上的渾勁收了些，挺首腰桿，難的規規矩矩敬了個軍禮。
“報告旅長，俺也去就是不願意拿弟兄的命換山頭，能拿炮彈辦的事，犯不上拿人腦袋頂。”
“這話對。”
陳旅長拍了拍他肩膀，又抬臉掃過高地上的陣亡戰士，“炮彈打光還能再造，人沒了，孃老子可生不出第二個。”
李雲龍站在旁邊聽的首點頭，“俺也去早說楚風這小子會打仗，您以前還老拿馬鞭抽他。”
陳旅長轉臉看過去，手己經摸住腰帶，“你再多說一句，俺也去現在就抽你。”
李雲龍立刻縮到丁偉身後，“您瞧瞧，夸人就誇一句，老毛病立馬又回來了。”
戰士們憋不住樂，剛壓下去的氣氛鬆了一截，陳旅長也沒真拔馬鞭，只抬腳踢開李雲龍腳邊的彈殼。
“滾一邊打掃戰場去，繳獲少一個零件，俺也去先記你頭上。”
“憑啥記俺也去頭上？”
“你手最欠！”
李雲龍還想爭，丁偉拽住他就走，邊走邊低聲勸，“三門炮擺那兒呢，你再招旅長煩，回頭連聞火藥味都輪不上你。”
提到三門炮，李雲龍果然閉嘴，扭頭衝秦算盤那邊跑，準備先套套近乎。
陳旅長重新看住楚風，手掌點了點遠處那門105榴彈炮，“俺也去不問它從哪來。”
楚風剛準備的一肚子瞎話全堵在嘴裡，一時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您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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