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總部一個多鐘頭，李雲龍那張嘴還沒停過，山道窄，他跟丁偉並排擠著走，肩膀撞一下便罵一句。
“老丁，你個王八蛋，剛才要不是你跟著搶，俺也去沒準真能從老總手裡磨出一門炮。”
丁偉拍掉袖口灰，“你拉倒吧，老總早打算給772團，你把舌頭說掉了，也就能領個炮軲轆。”
“炮軲轆也成啊，裝輛車還能拉東西，你俺也去空著手出來，這叫什麼事？”
“你不是領了命令嗎？”
“命令能打炮？”
李雲龍越想越虧，回頭盯住楚風，“老弟，三門炮全叫人端走，你咋一點不急，給俺也去透個實底，你是不是還有貨？”
楚風走在最前頭，手裡提住馬鞭抽路邊雜草，“有啊，俺也去還藏了三百門大炮，八百輛坦克，回頭給你裝一個師。”
李雲龍臉一黑，“你少扯淡，俺也去跟你說正經的！”
“俺也說正經的，你敢信嗎？”
丁偉聽樂了，抬手拍住李雲龍肩膀，“聽見沒，人家就算真有，也不會告訴你這張漏風的嘴。”
李雲龍抬胳膊甩開，“俺也去嘴嚴著呢，獨立團誰不知道俺也去最能保密！”
“萬家鎮那回，俺也去隔了三座山都聽見你說楚風搶了騎兵營。”
“那叫傳遞戰果，懂個屁！”
楚風叫兩人吵的耳朵疼，轉身抬手壓了壓，“行了，兩位老哥哥，別盯著那三瓜兩棗，打完黑風口，俺也去送你們更好的。”
李雲龍腳步立刻快了，幾步貼到跟前，“啥叫更好的，比九二式步兵炮還好？”
“保密。”
“給幾門？”
“看錶現。”
丁偉也擠上來，“俺也去新一團先說好，黑風口右翼歸俺也去，真繳著炮，不能又叫老李搶先。”
李雲龍當場急了，“憑啥右翼歸你，俺也去獨立團打正面，繳獲先挑！”
“你剛才還說左翼危險，這會兒咋又要正面？”
“哪兒有炮，哪兒就是正面！”
兩個人又掐起來，楚風也懶的管，腳底加快穿過山坳，前頭幾頂白布帳篷露出尖角，擔架排滿院牆邊。
野戰醫院還沒徹底收拾完，門口沙袋叫子彈啃出一排窟窿，半截牆上全是黑印，泥裡壓著幹掉的血。
傷員擠滿病房，輕傷的坐走廊裡，重傷的躺木板上，醫護來回穿梭，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楚風腳步慢了下來，臉上那點笑也收住了，伸手推開半扇歪門，藥水味混住血氣撲到臉上。
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沒再爭炮，跟著走進院子，鞋底踏過彈殼時都放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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