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們叫罵的愣住，過了片刻全咧開嘴，有人笑著笑著，眼淚便鑽出眼角。
斷臂老兵抬起剩下那隻手，胡亂擦住臉，“營長，俺也去沒給獨立營丟臉吧，老楊班長帶著弟兄頂了西十多分鐘。”
“後來鬼子衝進來，老楊班長胸口綁滿手榴彈，俺也去本來想跟他一塊去，他一腳把俺也去踹出門。”
話說到這兒，老兵身子抖起來，牙齒咬住嘴唇，“他跟俺也去說，活一個算一個，回去告訴營長，咱沒叫鬼子跨過石樓。”
屋裡沒人接話，另外幾個傷員扭過臉，手掌全攥住床單，破布叫扯出一道道褶子。
李雲龍站在門邊摘下軍帽，丁偉低頭盯住靴面，兩個平常嘴上沒把門的團長，這會兒半句也擠不出來。
楚風抓住斷臂老兵肩膀，“叫啥名字？”
“報告營長，二連三班，劉栓柱！”
“俺也去記住了。”
楚風伸手探進軍裝內袋，取出那枚剛領到的集體一等功獎章，紅布襯住銅面，還帶著衣服裡捂出的熱氣。
劉栓柱瞧見獎章，趕緊擺手，“營長，這個俺也去不能要，老楊班長才該戴，他…他人沒了。”
“人沒了，功勞還在。”
楚風托起那截空袖，獎章沒地方別，乾脆把紅布穿過胸口繃帶，牢牢掛住空蕩蕩的左袖。
劉栓柱低頭瞅住獎章，整個人一下洩了勁，剩下那隻手捂住眼睛，眼淚順著手背不停往下滾。
“老楊…你瞧見沒，咱們立功了，全營一等功…”
屋裡幾個傷員再也忍不住，有人把被子矇住腦袋，有人扭臉咬住枕頭，壓在胸口的哭聲還是一陣陣漏出來。
楚風眼圈也紅了，抬手拍住劉栓柱胸口，“這章你替老楊，替死去的弟兄先戴著，等傷好了，親自送回營部。”
劉栓柱拿手壓住獎章，“營長，俺也去少了條胳膊，槍拿不住了，回去也是吃閒飯，別給營裡添累贅。”
這句話落下，旁邊斷腿傷兵也低下腦袋，其他幾人臉上的那點光跟著暗了，沒人敢抬頭看楚風。
楚風一巴掌拍住床沿，木板咔的裂開條縫，屋裡人全叫這一掌驚的抬起臉。
“什麼叫閒飯，你們拿手腳換弟兄活命，營裡管你們一口飯叫吃虧？！”
劉栓柱嘴唇抖了幾下，“營長，俺也去不是那意思，俺也去怕拖累大夥。”
“拖個屁！”
楚風抬手點住屋裡六個人，“能拿槍的繼續當兵，拿不了槍的管倉庫，養馬，教新兵，俺也去獨立營幾百號人，還找不出你們一口飯吃？”
“俺也去今天把話放這兒，你們活一天，就是楚字營的兵一天，營部養你們一輩子！”
門外幾個護士停住腳步，端藥盤的手輕輕發抖，眼圈一個接一個紅了。
楚風扭頭掃過病房，“往後誰敢少你們一頓飯，少一件衣服，先來找俺也去，俺也去親自斃了那個王八蛋！”
劉栓柱抓住獎章，撐著身子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營長，俺也去這條命往後還是您的，有用的著那天，俺也去爬也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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