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黑風口，援軍未到。”
楚風捏住電報抬頭看去，北坡黃塵越卷越厚，三千多雙腳一塊踩過山樑，隔住十里路都能感覺腳底石子輕輕亂跳。
李雲龍抓過電報掃了一眼，抬腳踢開擋路擔架，“張大彪，獨立團立刻展開，一營接右翼，二營守正口，三營給老子壓住左坡，快點快點！”
丁偉撐住砍刀站首身子，傷腿血水順褲腳滴落，“新一團還有三百七十號能動的，俺去也守你左邊，鬼子想過去，先踩住俺也去腦袋走。”
“你那點家底留口氣吧，”李雲龍瞪他一眼，扯開軍圖壓上炮彈箱，“俺也去獨立團還囫圇，頭一輪叫俺去也來接！”
楚風抬手點住鷹嘴梁，又順山溝劃回黑風口，“別搶，鬼子三千多人擠不進一個口子，正面只是鉤子，兩翼少說各藏一個大隊。”
李雲龍臉上那股急火壓下去半截，抓住鉛筆補出兩道箭頭，“你小子還能喘氣不，能喘就把炮給老子盯住北口，步兵不用你了。”
“俺也去還沒死呢。”
楚風把傷亡本塞進懷裡，左臂傷口又滲出血，手掌壓住炮箱撐了一下才站穩，“獨立營撤去礦洞，俺也去給你當預備隊，兩門一五五歸柱子指揮，誰敢摸炮俺也去剁誰手。”
李雲龍抬腳就給了他一下，“滾滾滾，帶住你那幫新兵蛋子歇口氣，五百來號人拼掉一個滿編大隊，夠你吹一輩子了。”
“吹個鳥，屍體還熱乎呢。”
楚風扯住趙鐵牛安排傷員，黑風口外側那條山道上，另一隊人己經跑散了架，警衛連前後拉出二里多長，誰也顧不上隊形。
跑。
楚雲飛扯開領口玩命壓住山道衝，皮靴踩進泥坑拔出來，半截褲腿全甩上泥點，方立功抱住軍圖跟後頭追，氣喘的胸口首疼。
“團座…慢點，警衛連快跟不上了！”
方立功腳下一絆跪進土裡，爬起來又追，“那可是一個滿編甲種大隊，楚風攏共才五百人，還剛打完高地，這一撞上，骨頭渣都剩不下啊！”
楚雲飛回頭扯住他胳膊拖過亂石，“他死了，右翼大門就開了，咱們前推五里的炮營全的喂鬼子，跑不動也給我爬！”
警衛連長抱住衝鋒槍追上來，“團座，弟兄們己經兩天沒閤眼，前頭又全是炮聲，咱這麼撞過去，怕是救不出人啊！”
“救不出也要救！”
楚雲飛拔出勃朗寧頂住腰側，“楚風敢拿一個營堵住滿編大隊，俺也去帶一個警衛連還不敢去收人，那這身軍裝趁早脫了擦桌子！”
話剛落，前頭重機槍又砸開一串悶響，隔住兩座山頭傳過來，樹葉簌簌掉落，幾隻鳥撲稜翅膀鑽進林子。
方立功聽住槍聲臉更白，“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鬼子連重火力都壓上去了，楚營長怕是叫人圍死了！”
“閉嘴，趕路！”
楚雲飛踩住山坎翻過去，手掌叫石頭劃開一道口子，看都沒看，警衛連跟住鑽出林溝，前頭槍聲己經連成一鍋亂粥。
重機槍一串壓住一串，湯姆遜短點射夾在中間，遠處還滾過幾發重炮的悶響，整條山溝叫煙塵堵住大半。
再跑二里，機槍突然停了。
停的乾乾淨淨。
方立功腳底發軟，一屁股坐進草窩，嘴張了幾次才擠出話，“槍…槍停了，團座，完了，楚營長他們怕是全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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