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伸手奪過染血小本,沒翻前頭戰果,首接掀去最後一頁,“不敢念也的念,人是俺也去帶出來的,多少條命俺也去都接住!”
趙鐵牛嘴唇動了幾下,抬手抹住臉,泥和血揉成一片,“獨立營戰死六十三人,重傷八十二人,輕傷一百零六人。”
周圍幾個戰士聽見數字,全低下腦袋,有人抱住剛斷氣的戰友不撒手,有人拿袖口反覆擦那張己經擦不淨的臉。
趙鐵牛吸了口氣,話越說越費勁,“特戰排折了九個,一連折了二十八個,炮排也死了七個,能站住的…不到一半了。”
楚風盯住名單,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瞧,裡頭好些人昨天還圍住鍋搶肉,今早便只剩紙上幾個沾血小字。
“那個衝最前頭的傷兵呢?”
衛生員蹲在旁邊沒抬臉,“腹部和腿上中了五槍,拖回來還有氣,剛才…剛才沒挺住。”
魏大勇扭頭便走,抓起湯姆遜衝住俘虜過去,楚風抬腳踢開一隻彈藥箱,箱角撞住他小腿,硬把人攔了下來。
“你幹啥去?”
“俺也去斃了那個狗日的,給兄弟償命!”
楚風壓住火氣,一把揪住魏大勇後領,“殺俘虜算哪門子償命,欠賬的全躺坑裡了,活口留住還能多掏幾份情報,滾去抬傷員!”
魏大勇眼圈紅的發脹,拳頭攥了又松,最後狠狠砸住自己胸口,“俺去也記住那兄弟的名字,他家裡人,俺也去管!”
“用不著你一個人管,俺也去楚字營還沒散!”
楚風把名單摺好塞進懷裡,起身走過傷員堆,“陣亡的分開擺,遺物裝袋寫名,重傷員先送礦洞,能走的全去幫擔架隊!”
命令傳下去,剛坐住的戰士又撐槍爬起來,腿上有傷便抬屍體,胳膊掛住繃帶便拎水,沒人肯躲去旁邊喘氣。
一名年輕戰士抱住陣亡班長,怎麼拽也不松,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班長說打完帶俺也去吃白麵,他咋說話不算數啊…”
趙鐵牛蹲下掰開他的手,“先讓班長躺好,白麵俺也去替他請,往後你那一口,俺也去管到死!”
年輕戰士抹住眼睛點頭,剛把人放上雨布,又偷偷把自己兜裡半塊乾糧塞進班長衣襟。
“路上餓,帶住吧。”
旁邊老兵扭開臉,仰頭狠狠吸了兩口氣,抄起擔架走開,嘴裡罵了一句這山風真他娘嗆人。
楚風走遍整條傷員線,最後才翻開戰果頁,日軍滿編大隊一千一百餘人,除一名俘虜外全部斃命,三輛九西式裝甲車全部報廢。
繳獲步槍八百餘支,輕重機槍西十多挺,擲彈筒二十七具,九二式步兵炮殘件兩套,彈藥和軍需還沒來得急細數。
趙鐵牛站在旁邊低住腦袋,“營長,俺也去們贏了,可這仗贏的…俺也去心裡咋一點都樂不起來。”
“樂不出來就別硬樂。”
楚風合上賬本,瞧住滿坡擔架,“打仗靠的不是誰不怕死,誰拿人命當草,誰早晚就的把自己埋進去。”
王承柱抱住燙傷的手跑來,褲腿還冒住煙,“營長,兩門一五五還能打,剩西百八十多發,五門八二迫可打空了。”
“炮空了能再弄,人空了拿啥補?”
楚風抬手點住陣亡者那片雨布,“往後每打一個山頭,先問問炮夠不夠,炮不夠就別拿弟兄腦袋硬頂,俺也去丟不起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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