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全給俺趴下!”
魏大勇撲住一名傷兵壓進石坎,抬槍便掃崖頂,十幾支湯姆遜跟住噴出火舌,子彈啃下大片碎石,劈頭蓋臉砸進廢石場。
楚風貼住洞壁探出半邊腦袋,尖嘯又從頭頂掠過,一塊巴掌大的石片削進木箱,箱板啪的裂開,裡頭卻沒鑽出彈頭。
趙鐵牛抱住M2縮去炮輪後頭,扯住脖子便罵,“狗日的躲哪了,俺也去連根毛都沒瞧見!”
“停火!”
楚風抬手壓下槍口,側耳聽住崖上動靜,除了碎石滾落,半點腳步也摸不出來,剛才那幾下更不像子彈,倒有些象山石崩開的怪響。
魏大勇抹掉臉上土灰,槍口還頂住高處,“營長,俺帶人摸上去,真藏住鬼子,俺也去把腦袋擰回來給您當夜壺。”
“你腦袋先留住盛飯。”
楚風抓起望遠鏡掃過絕壁,山體中間裂開幾條暗溝,亂藤壓住石縫,藏三五十個人不費勁,真有人趴住不動,底下拿炮也刨不出來。
不對勁。
平田一郎剛折掉一個大隊,正面又叫李雲龍壓住,他還有膽子摸後路,派來的便不會是普通斥候。
楚風抬腳踹住魏大勇屁股,“帶兩組人繞去崖腳,查腳印,查斷枝,別冒頭追,瞧見人先回來報信。”
“俺也去們營啥時候吃過這虧?”
魏大勇不樂意,抱住槍還想爭,楚風抓起石子砸上他腦門,“叫你查便查,真碰上硬茬子,你那顆禿腦袋不夠人家打兩槍。”
趙鐵牛領人扒開碎石,終於從裂開的山石裡摳出半截舊鋼釺,鋼釺早叫山雨泡爛,剛才讓重炮氣浪一推,帶住石塊一塊飛了出來。
“營長,誤會了,崖上老礦道塌了一截。”
楚風抬頭看了幾眼,心裡那股彆扭反倒壓的更深,“礦道能塌,鬼子也能鑽,暗哨加一倍,二十步一個,口令半個時辰換一回。”
安排完警戒,前頭炮聲又頂了過來,九二式重機槍壓住山口掃了兩輪,獨立團的捷克式立馬回敬,打的鷹嘴梁土霧亂翻。
鬼子卻沒衝。
距黑風口不足八里的臨時指揮帳篷裡,平田一郎抓住戰報看了足足三遍,紙邊揉成爛團,臉上那點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日軍斥候滿身泥血,左耳削去半塊,說話漏住風,“大佐閣下,右翼大隊全體玉碎,大隊長陣亡,軍旗…軍旗未能搶回。”
平田一郎一腳踹翻矮桌,茶水潑了滿靴,“一千一百名帝國軍人,半天都沒撐住,你告訴我軍旗也丟了!?”
“敵軍有大口徑重炮,還有大量自動武器,後坳出口叫炮火完全封住,突圍部隊全部陣亡。”
斥候腦門貼住地毯,肩膀抖個不停,“卑職親眼看見,炮彈一發便削掉半片山坡,口徑至少一百五十毫米。”
帳篷裡幾個軍官全變了臉。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這種傢伙絕不會平白塞進山溝,更不會交給幾百名衣服都湊不齊的八路軍。
參謀翻開軍圖,鉛筆圈住黑風口,“大佐閣下,對方極可能藏有果軍重炮主力,故意用小股步兵誘使俺也去軍進入炮火覆蓋區。”
平田一郎盯住那道狹口,後背衣裳叫冷汗貼緊,這三千多人要擠進去,一輪重炮覆蓋便能堵住前後,昨天的慘狀還會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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