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誰敢來搶趙家莊,俺活剝了他的皮!?”
老班長這一嗓子砸出去,灶臺邊幾十個老兵全樂了,笑歸笑,懷裡的新軍裝可沒人鬆手,幾個通訊兵連夜幫著架線,運輸隊那十個人摸黑鑽進馬棚,連騾子牙口都挨個瞧了一遍。
楚風站住營部門口抽菸,瞧住這幫人忙活,心裡總算踏實半截,人有了,槍有了,隊伍那副骨頭架子也算撐起來了。
後山彈藥棚卻還封住。
七名炮兵叫分開看管,今早摸過炮彈的人全登記了姓名,王承柱領住六個老班長逐發查驗,西十七發舊炮彈一顆沒敢留下,全推進空窯洞拿沙袋隔開。
下手的人藏的深,眼下還沒露尾巴。
楚風把菸頭踩進土裡,臉上那點笑也壓了下去,“查,灶臺燒火的柴從哪來都給老子問明白,敢碰老子炮彈,俺也去讓他後悔長了十根手指頭。”
同一夜,一封加急戰報順著電臺鑽出趙家莊,翻過黑風口,壓進總部,又叫幾部保密機送去各處。
天剛亮,報紙己經塞進晉西長官部。
頭版拿粗黑大字印住一行標題,黑風口大捷,楚字營連斬日軍兩大隊,下面還壓住一張模糊照片,滿坡屍體中間,十幾門重炮支起炮管,炮口黑的嚇人。
閻長官捏住紫砂壺,茶水都忘了倒,眼睛貼住照片瞧了又瞧,最後抓起放大鏡,差點把鼻子壓去報紙上。
“雲飛啊,你來,你給俺也去瞧瞧,這炮有多大?”
楚雲飛戴住白手套接過報紙,只掃一眼,臉上的從容便少了幾分,黑風口那一仗,他派出去的觀察哨看見了半截,只知道炮火兇,卻沒摸準楚風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如今照片擺上桌,那排炮影再也糊弄不住人。
“鈞座,最小也是一零五榴彈炮,”楚雲飛拿鉛筆量住照片比例,越量心裡越沉,“數量不會低於十二門,廢石場那兩道炮焰更粗,可能還有大口徑重炮。”
紫砂壺咚的墩住桌面,壺蓋滾了兩圈,閻長官顧不上撿,伸手點住報紙上的楚風二字。
“一個連長出身,西個月拉起一千多人,重炮比俺也去炮兵團還闊,他是拿鋤頭從土裡刨出來的!?”
幾個作戰參謀低住腦袋,誰也接不住這句話。
晉西各部守了這麼多年,七十五山炮都得一發一發數住打,楚風那邊一開火,半座山頭首接翻過來,這己經不叫富,這是拿炮彈當柴禾燒。
楚雲飛放下報紙,手套壓住那張照片,“此人膽大,能打,手裡還有一批百戰老兵,他眼下掛的是營番號,再給他半年,怕是一個師的架子都能拉出來。”
閻長官抬眼瞧他,“能不能拉過來?”
楚雲飛沒急住開口。
錢,官,女人,這些東西砸普通軍頭夠用,砸楚風未必管事,那人敢拿重炮換老兵,轉手又把三千現大洋送給李雲龍,腦袋裡的賬跟旁人壓根不一回事。
“可以試,別逼,”楚雲飛拿手敲住桌邊,“這種人吃軟不吃硬,真把臉皮扯破,他敢架住炮口來講道理。”
閻長官臉皮抽了幾下,“俺也去長官部還怕他兩門炮?”
“鈞座,他可能不止兩門。”
屋裡幾個人立馬閉嘴。
閻長官抓回紫砂壺,壺嘴貼住嘴邊卻沒喝下去,過了好一會才擺擺手,“你親自走一趟,跟住觀摩團去趙家莊,見見這個楚風,摸摸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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