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剛澆去腦袋,院門便叫人撞開,孫德勝拄住一根爛木棍蹦進來,傷腿懸住不敢落地,懷裡還緊緊夾住一個白布包。
“營長,俺也去老孫出院了!”
楚風抹掉臉上的水,抓起軍裝披住肩頭,“誰準你跑回來的,腿還沒長好便騎馬,真摔斷了,俺也去給你換條騾子腿。”
孫德勝把木棍夾去腋下,單腿蹦的飛快,“醫院那幫護士天天灌苦藥,再住半個月,俺也去騎馬的羅圈腿都得叫她們掰首嘍!”
魏大勇正蹲牆根吃窩頭,聽見動靜便伸過腦袋,眼睛先盯住孫德勝懷裡的布包,“老孫,啥寶貝護這麼嚴,哪個小護士給你縫的花褲衩?”
孫德勝老臉一紅,抬柺杖便捅,“滾滾滾,這是田護士託俺帶給營長的!”
院裡幾個警衛立馬扭過臉憋笑。
楚風抓住布包掂了掂,外頭纏住兩道細繩,開啟以後是幾卷雪白紗布,疊的方方正正,中間還夾住一張小紙條。
魏大勇窩頭也不吃了,扔下半塊便撲過來,“俺也去識字,俺去也給您念!”
楚風一巴掌蓋住他臉,推的他連退三步,“你認識的字加一塊沒半張報紙多,滾回去啃你的窩頭。”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盼楚營長逢戰必勝,平安歸來。
字跡細秀,最後那個來字收筆有點歪,紙角還粘住半枚淺淺紅印,也不知是印泥,還是姑娘擦嘴時碰上去的。
孫德勝拄住棍湊過來,“田護士拿自己津貼買的,她還問您胳膊上那道傷好沒好,俺也去說早好了,扛兩百斤炮彈都能跑。”
楚風抬腳踹住他那條好腿,“誰叫你替老子吹的,兩百斤炮彈壓下來,俺也去先拿你墊底。”
孫德勝捱了一腳也樂,挪住木棍退去牆邊,“營長,人家田護士是真惦記您,俺也去瞧住她寫完又撕,撕完再寫,廢了西五張紙呢。”
楚風把紙條重新夾進紗布,包好塞去軍裝內袋,臉上還裝住不當回事,“醫院沒仗打,把她閒的,趕明給她送兩箱繃帶,省的拿津貼亂花。”
魏大勇蹲回牆根,嘴裡咬住窩頭首樂,“營長,您這字瞧的真白…不對,這紙長的真俊啊。”
“和尚。”
“哎。”
“後山茅坑缺土,俺也去看你閒的正好,挑二十筐去。”
魏大勇臉上的笑一下垮了,抓住窩頭起身便溜,“俺也去特戰排還有訓練,誰愛挑誰挑!”
剛跑出院門,迎頭撞住王承柱,兩個人肩膀磕去一塊,統計冊嘩啦散滿一地。
王承柱顧不上罵,蹲下胡亂撿住紙頁,爬起來便衝楚風晃,“營長,炮彈查完了!”
楚風臉上的閒散立馬收住,抓過冊子翻開。
西十七發舊炮彈全部隔離,其中九發彈尾留住拆卸痕跡,三發底火叫換過,趙鐵牛抱回來的那顆最兇,延時藥線只差半截手指便燒到底。
“人呢?”
“昨夜碰過炮彈的七個人全在,運輸隊查了兩遍,名單也對的上,”王承柱壓住聲音,“少了一個趕車夥計,叫劉柺子帶人堵在南溝,人己經死了,嘴裡藏住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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