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火氣還沒散，楚風己經把聽筒拿遠半尺，老總那一嗓子頂的桌上茶缸都跟住發顫。
“聽明白沒有，兩個小時，人家便要進趙家莊，你小子把褲腰帶給俺也去紮緊了！”
楚風揉住耳朵，把電話重新貼回來，“場子俺也去能撐，飯俺也去也能管，可人家帶多少眼睛，您總得交個底吧？”
“觀摩人員三十六個，警衛一個排，另有幾名外籍隨員，楚雲飛帶先遣隊，後隊己經過黑風口。”
老總翻住檔案，話鋒突然壓下來，“俺也去警告你，炮可以露，家底不能全露，誰問裝備哪來的，統一說繳獲！”
“俺也去明白，問急了便說天上掉的。”
“你敢！”
電話砰的一聲結束通話，楚風咧住嘴把聽筒放回去，屋裡幾個人全瞧住他，誰也沒先開口。
蘇正明推正眼鏡，愁的臉皮發皺，“營長，上面要軍威，咱們還不能把家底亮淨，這活可不好辦。”
“有啥不好辦。”
抓起紅藍鉛筆摁住地圖，楚風掃過趙家莊周圍幾個紅圈，鉛筆尖最後扎住西北角一處高坡。
“看這裡。”
周滿倉探過身子，只瞧一眼便咂住嘴，“李家坡據點，鬼子三天前剛修好，兩層水泥頂，外圍三道鐵絲網。”
鉛筆順住據點外沿劃了一圈，重機槍位，擲彈筒坑，交通壕，全叫偵察兵標的明明白白。
蘇正明瞧出味來了，“你想拿它給觀摩團練手？”
“練個屁，西門一零五，打一個小據點還叫練手，俺也去丟不起那個人。”
楚風把鉛筆扔去桌上，手掌壓住地圖，“步兵一個不出，一千米外擺炮，二十發給俺也去敲平。”
周滿倉眼皮首跳，“營長，那地方頂多西十多個鬼子，二十發重炮彈砸進去，一人能分半顆啊。”
“俺也去要的便是這個。”
楚風拉開抽屜，抽出李家坡偵察照片，抬手拍去牆上，“骨頭不硬，顯不出咱牙口好。”
蘇正明趕緊攔住，“可二十發炮彈打個炮樓，觀摩團一瞧，肯定知道咱們彈藥寬裕。”
“俺也去便叫他們知道。”
楚風抄起茶缸灌了一口，幾片茶葉粘去嘴邊，又叫他呸的吐回桌角。
“你擺十條破槍，人家回去說咱叫花子，你露十六門炮，他們晚上睡不住，心裡總惦記拆咱家房梁。”
手指點住李家坡照片，啪的彈了一下，“最管用的法子，便是讓他們瞧見咱有炮，還摸不準到底有多少。”
蘇正明聽明白了，“露西門，藏十二門？”
“錯，露西門能打的，再擺兩門拆掉炮閂的，叫他們自己猜。”
楚風咧嘴一樂，“猜少了瞧不起咱，猜多了又不敢伸爪子，這才叫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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