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的踏板幾乎頂到了李秀梅的小腿，將她整個人圈禁在輪椅與試衣鏡之間那塊狹窄而逼仄的空間裡。
周圍是百貨大樓嘈雜的人聲，是售貨員算盤珠子撥動的“噼啪”聲，是隔壁櫃檯討價還價的喧鬧。
可在這方寸之地，李秀梅只能聞到秦烈身上那股子濃烈的、混合著菸草與冷冽松木的雄性氣息，壓迫感十足地將她包圍。
秦烈微微仰頭，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著她。他看著她那雙如受驚小鹿般的桃花眼，看著她因為羞赧而變得粉撲撲的耳垂。
“媳婦，”他湊到她耳邊，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把砂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求，
“你真好看……好看得我想把你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李秀梅的心跳漏了一拍，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手裡還捏著剛才從舊衣服上順手拔下來的一枚銀針，本想刺他一下讓他放尊重些，可抬眼撞進他那雙濃得化不開、寫滿了驚豔與佔有慾的眼底時，那手竟像沒了力氣。
“沒個正經……孩子看著呢。”她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蚋，帶了點小傲嬌的嗔怪。
秦烈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輕笑，眼神愈發闇火叢生。
他藉著低頭理圍巾的遮掩，動作快如閃電，在那枚發燙的耳垂上重重地偷親了一口。
“嘶——”
李秀梅渾身一顫，像被過了一道微弱的電流，手裡的銀針差點真扎過去。
她又羞又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卻沒多少殺氣，反而像是一汪春水被攪亂了波紋。
“秦首長，這可是公共場合，您那紀律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她壓低聲音，嘴毒地回了一句，可那輕顫的長睫毛卻出賣了她亂了套的心緒。
“那回家看？”秦烈低笑一聲，“回家讓你穿給我一個人看。”
李秀梅沒想到這男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並且孩子還在外面也不知道跟過來了沒，他就這麼大喇喇的說出這麼露骨的話。
定要被人說是思想作風有問題，搞不好有人舉報，還要被拉去嚴肅批評教育。
李秀梅這下是真的一臉的羞囧慍怒，
秦烈卻厚顏無恥地揚了揚眉毛，一臉“你能奈我何”的痞氣，大手順勢拍了拍她的腰側：
“走，結賬。”
半小時後，一家四口從百貨大樓出來。
小於整個人幾乎被掛滿了，活像個移動的百貨專櫃，全是秦烈剛才“報復性消費”的戰利品：
不光有安安的的確良粉裙子、海軍衫，還額外添了兩套燈芯絨的揹帶褲和帶搭扣的小紅皮鞋。
平平除了鐵皮坦克和慣性車，更是從軍綠色的縮絨外套到時髦的回力球鞋，裡裡外外置辦了三套新行頭。
最扎眼的還是給李秀梅的，除了那件紅得耀眼的呢子大衣，還疊著兩件質地柔軟的高領羊毛衫、一條蘇杭的真絲圍巾，以及兩雙不同跟高的黑色小牛皮鞋，那架勢，恨不得把百貨大樓的精品區直接搬空。
秦烈坐在輪椅上，腿上還堆著幾盒高檔的麥乳精和幾瓶特供的茅臺。
“去哪兒？”李秀梅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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