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確定!”小蘭急了,指著賬本急切地解釋。
“大夫姐,您要是不信,您拿算盤扒拉扒拉。俺爹以前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俺從小就跟著他背算盤口訣,錯不了一點!”
李秀梅低頭,在紙上快速列了個豎式。筆尖劃過紙面,得出的數字跟小蘭報的一分不差。
她心裡暗自驚訝,這丫頭在算數上確實有著驚人的天賦。
“算賬過關了。”李秀梅合上賬本,站起身。
她走到旁邊的藥材架前,隨手抓起三樣草藥,扔在石桌上。“我不指望你懂治病,但醫館的學徒必須認藥。我教你一遍,你給我記住。”
李秀梅指著第一堆黑褐色的樹皮:“這是杜仲,折斷了有白色的細絲,用來強筋骨的,放左邊第三個抽屜。”
接著指第二堆切成薄片的黃色藥材:“這是黃芩,氣味苦,清熱燥溼。放右邊第一個抽屜。”
最後指著一堆帶刺的果實:“這是蒼耳子,有微毒,必須單獨存放,放最底下的鐵皮盒子裡。”
李秀梅語速很快,根本沒給小蘭反應的時間。“記住了嗎?”
小蘭立刻上前一步。她伸出粗糙的手指,先拿起杜仲用力折了一下,看著拉出來的白絲,眼睛一亮。隨後她動作麻利地將三樣藥材分別抓在手裡。
“杜仲有絲,左三抽屜。黃芩味苦,右一抽屜。蒼耳子帶刺有毒,放底下鐵皮盒!”小蘭一邊大聲重複,一邊手腳並用地跑到藥櫃前,準確無誤地拉開對應的抽屜,將藥材扔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理清分類的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李秀梅看著她那機靈聰慧的模樣,極度討喜。
她這醫館正缺一個腦子活絡、手腳麻利的人盯在前臺。
阿楠性格太軟,適合在後院做精細的分揀工作。而這個小蘭,簡直是天生的賬房和跑堂材料。
“行了。”李秀梅走回石桌旁,拿起那支鋼筆插回筆筒。
她看著小蘭,語氣裡透出實打實的滿意:“業務能力不錯。後院柴房旁邊有間空屋子,裡面有床板。你今天收拾收拾,就住那兒。從今天起,你正式留下來。當醫館的學徒兼賬房。包吃包住,每個月二十塊錢,幹得好年底還有獎金。”
小蘭聽到這句話,尤其是最後一句竟然還有額外的獎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幾秒鐘後,她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粗布罩衫上。她猛地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
“哎!你幹什麼!”李秀梅皺著眉,趕緊伸手去拉她。
小蘭死活不肯起來。
她雙手緊緊抓著李秀梅的褲腿,激動得語無倫次,嘰裡呱啦地念叨著濃重的鄉音:
“大夫姐!您真是活菩薩!俺感謝老天爺讓俺遇見您!感謝祖宗保佑!俺一定聽話!俺天天起早貪黑給您幹活!您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
她一邊哭喊,一邊掄起袖子胡亂抹著眼淚。那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李秀梅看的哭笑不得。
李秀梅用力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