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膝下有黃金,女人也一樣。以後在我這兒,不許動不動就下跪。”李秀梅語氣嚴厲,但動作卻很輕柔。
“去打盆水洗把臉。我進後院拿庫房的鑰匙,一會兒帶你認認大庫裡的藥材。”
“誒!俺這就去!”小蘭吸著鼻子連連點頭,轉身跑向水井邊。
李秀梅轉身,邁過堂屋的門檻,朝著後院走去。
陽光穿透院子裡的棗樹,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就在李秀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亮門後的瞬間。水井邊的小蘭,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正準備去拿水盆,一陣初秋的風忽地吹過,將石桌上那本牛皮紙賬本吹得“嘩啦啦”翻卷起來。
小蘭轉頭看著賬本,在原地只愣了一瞬,趕緊轉過身,抬腳快步走到石桌前。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將翻折的紙頁撫平。弄好後,順手將旁邊的茶缸挪過來,輕輕壓在賬本的邊角上。
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在堂屋通往後院的陰暗角落裡,一雙幽綠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阿楠剛才拴繩子的時候,為了讓黑虎能活動開,特意留長了一截鐵鏈。
此刻,黑虎正趴在門檻內側的陰影裡。它看到了那個陌生的外來者突然靠近主人的桌子,還伸手碰觸了主人的東西。
領地意識極強的它,立刻將這種行為視作了一種冒犯和威脅。
護主心切的黑虎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
粗重的鐵鏈在青磚上拖拽,發出“嘩啦”一聲悶響。
黑虎前腿微屈,脊背瞬間弓起一個充滿爆發力的弧度。它脖頸上的硬毛根根炸立,喉嚨深處發出極其低沉、極具威脅性的“呼嚕”聲。
那聲音像是悶在胸腔裡的雷鳴。它咧開嘴,露出兩排鋒利慘白的獠牙,眼神冰冷肅殺,死死盯住站在石桌前的小蘭。
小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她猛地抬起頭。
對上那雙野獸眼睛的瞬間,小蘭的瞳孔驟然收縮。
長期生活在底層、見慣了惡犬的本能,讓她清楚地知道這畜生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斷她的脖子。
她面對猛犬的威壓,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極度的恐懼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哐當!”
她的腳後跟絆到了立在門邊的竹掃帚。掃帚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小蘭整個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牆角。
“汪!汪汪!”黑虎被掃帚倒地的聲音刺激,猛地往前一撲。鐵鏈被繃得筆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巨大的身軀距離小蘭的臉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腥熱的喘息噴在小蘭的臉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