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被他這巨大的嗓門震得愣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平平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拍掉手上的泥巴,那張酷似秦烈的冷峻小臉上滿是嚴肅:“媽媽在醫館看病很累。我長大了,自己睡。晚上不吵媽媽。”
安安本來還有些猶豫,但她的視線飄向秦烈的口袋,想起那雙帶蕾絲花邊的紅皮鞋和會眨眼的洋娃娃,又見哥哥們都表了態,急忙扔掉手裡的泥巴球。
她邁著小短腿撲進李秀梅懷裡,兩隻沾著泥的小手抱住李秀梅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安安也要自己睡!安安是大孩子了很勇敢!安安去新房子裡睡大床!”
三個孩子,三種說辭,核心意思出奇的統一。
李秀梅半蹲在地上,徹底懵了。她看了看大義凜然的虎子,又看了看一本正經的平平和滿臉期待的安安。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她準備了一肚子的安撫說辭全卡在喉嚨裡。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這確實是情理之中的好事。孩子們願意獨立,她自然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真想好了?”
李秀梅再次確認:“晚上要是怕黑,可不許哭鼻子哦。”
“絕不反悔!”三個孩子異口同聲,聲音洪亮得像在喊連隊口號。
“好。”李秀梅笑著捏了捏安安的鼻子,又摸了摸平平虎子的頭。
“既然你們都這麼想,這幾天給你們置辦好床鋪,媽媽就給你們分房間。”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轉頭看向身後的秦烈。
窗臺下,秦烈正低著頭,寬闊的肩膀微微聳動。他手裡的彈弓在腿上擦出極輕微的聲響,似乎全神貫注地沉浸在擺弄這小玩意兒裡,對這邊的動靜充耳不聞。
李秀梅狐疑地掃了他一眼。這男人平時最愛插嘴,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但她沒多想,轉身又進了廚房去盯那鍋雞湯。
廚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秦烈手裡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抬起頭,深邃的黑眸裡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狂喜。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嘴角再也壓不住地瘋狂上揚。
他偏過頭本來是瞄準牆角那幾只轉悠的麻雀,可胸腔裡那股暢快勁兒幾乎要壓不住,連帶著看那幾只灰撲撲的小東西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他手腕微轉皮筋拉滿,“嗖”的一聲破空輕響,一顆泥丸偏離方向的飛出。
幾十米開外那棵大棗樹上,一片枯黃的樹葉被精準無比地擊落,打著旋兒正正好好落在了正趴在牆根打盹的黑虎頭上。
“哇!乾爹太厲害了!”虎子激動得直蹦高。
平平和安安也跟著拍著沾滿泥巴的小手,兩眼放光,崇拜無比地大聲叫好。
秦烈:“成了!”
秦烈往身後皮質靠背上痞氣的一靠,掀眸,透過窗看向廚房裡的小嬌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