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秀梅含著那塊魚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瞪圓了桃花眼,用眼神警告他:【剛才還教育孩子獨立,現在這算什麼?】
秦烈極其坦然地接下她的視線,秒懂那意思,理直氣壯地回擊:“他們是小孩子,需要培養獨立能力。你是我媳婦兒,我樂意伺候。看我幹什麼?”
秦烈倏然靠近耳語,只李秀梅聽的到:“想我直接用嘴餵你?”
李秀梅知道這男人屬狗的,骨子裡帶著那股軍痞的無賴勁兒,真要逼急了,他絕對幹得出當眾耍流氓的事,她只能快速咀嚼。
秦烈看著她咀嚼,視線死死定在她被醬汁染得水潤的嘴唇上。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粗糙的拇指,在她的唇角重重蹭了一下,抹掉那滴溢位來的蒸魚豉油,然後將手指收回,極其坦蕩地放進自己嘴裡嘬了一下。
“這魚,真甜。”他盯著她,一語雙關。
李秀梅差點被嘴裡的魚肉噎住。
她抓緊手裡的筷子,在桌子底下狠狠一腳踩在秦烈結實的小腿肚上。
秦烈悶哼一聲,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笑得更歡了。他順勢在桌底下用膝蓋碰了碰李秀梅的腿,極其囂張地宣誓著主權。
坐在對面的阿楠立刻低下頭。她用筷子死命地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虎子咬著筷子頭,看了看乾爹,又看了看乾媽。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這令人髮指的雙標行為,最終若有所思地夾起一根青菜塞進嘴裡。
張淑琴和李雨霞對視了一眼。
李雨霞捂著嘴偷偷笑,張淑琴則眼含笑意地低頭喝湯,假裝在研究碗裡的蔥花。
只有平平,他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塊需要自己啃的紅燒肉,又看了看媽媽嘴裡那塊連刺都沒了的鮮嫩魚肉。
三歲高智商的腦瓜子第一次對“獨立生存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第二日清晨。院子裡的水缸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李秀梅推開房門走出來。她今天換了一身行頭,穿上了林婉儀派人送來的那雙米白色淺口軟皮單鞋,鞋面上的黃銅方扣擦得鋥亮。
身上是一條米白色的布拉吉洋裙,外面罩著一件駝色的厚呢子大衣。
頭髮沒用複雜的髮卡,只用一根普通的黑皮筋在腦後挽成一個溫婉的低垂髮髻。
這身打扮完全貼合了八十年代最前沿的審美,不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更將她骨子裡那股清冷知性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緊跟在李秀梅身後出來的,是被她硬拉著換了新衣裳的阿楠。
阿楠平時總穿著洗得泛白的碎花對襟棉襖,今天卻破天荒地穿上了一件復古酒紅色的布拉吉洋裙,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子大衣。
腳上踩著那雙專門搭配的酒紅色丁字扣粗跟皮鞋。
這身酒紅極其襯托她白皙細膩的膚色,原本被苦難掩蓋的書卷氣瞬間顯露無疑,整個人透著一股南方大家閨秀的溫婉與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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