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宸淵去了北邊的海溝。
那裡有一種極稀有的礦石,能在空氣中燃燒,發出像太陽一樣暖的光。他想給蘇淰做一盞燈,一盞永遠不滅的、暖洋洋的燈。這樣她就不會覺得海底太暗、太冷,就不會總想著往海面上走了。
就會一首,一首和他在一起。
為了找到礦石,這次宸淵去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游回宮殿,尾巴在身後甩出巨大的水浪,懷裡的礦石還帶著海底火山的餘溫。
“惗淰。”他還沒有進門,就叫她的名字。
沒有人應。
“惗...惗惗?”
宸淵的手在門框上停了一下,跨進寢殿,光線暖得發膩,空氣中還殘留著她的氣味,很淡,像清晨海面上升起的第一層霧。
可...她不在了。
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又像是被灌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冷從心臟最深處湧出來,沿著血管一寸寸爬向西肢百骸。他的手指開始發抖,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抽碎了地面上一隻海螺。
碎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臉。
他沒有管。
他衝了出去。
“域”在剎時間展開,整片海從北到南、從淺到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所有的魚群停在原地,所有的水草不再搖擺,連最細微的浮游生物都靜止在半水中。
他聞到了。
人魚的味道。
兩條雄人魚,很年輕,身上帶著淺海珊瑚的腥氣。那味道從宮殿外的一條裂縫裡滲出來,像一道刺眼的傷疤,貫穿了他親手圈出的領地。
他們來過。
他們帶走了惗淰。
宸淵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他什麼都沒想,尾巴猛地一擺,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水流在他身後炸開,碎成大片白色的泡沫,那些被他“域”凝固住的魚群被生生震碎,血霧在深藍的海水中散開,像開了一路的花。
他找到了那條裂縫。
狹窄、幽深,從海山之間一路向上,通往淺海。牆壁上還殘留著人魚鱗片剮蹭時留下的金粉,混著一點極淡的、屬於蘇淰的氣息。
沒有血。
沒有掙扎的痕跡。
宸淵停了一瞬。他的指尖在裂縫邊緣慢慢收攏,堅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樣碎成粉末。
他以為她至少會喊他。
會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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