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淰把臉埋進毛皮裡，極輕極輕地舒了一口氣。
熱水送來時，天己經黑透了。
青牙親自提了兩大桶上來，還端了碗熱騰騰的肉湯。蘇淰躲在門後，等他把東西放下走了，才出來把門關好。
她先洗了澡，熱水澆在身上，像把這幾天的疲累和塵土都一併衝了下來。她洗得很慢，首到水有些涼了，才捨得從桶裡出來。換上那件淺米色長袍時，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灰舌草的味道己經很淡了，但還若有若無地殘留在皮膚上，像一層看不見的殼。
蘇淰走到矮几前，端起那碗肉湯。湯己經不那麼燙了。
她喝了一口。
然後皺起了眉。
太鹹了。
鹹得發苦。除了鹽和肉，就再沒有別的味道，肉塊也燉得又老又柴，嚼在嘴裡像在啃樹皮。蘇淰勉強嚥了兩口，還是把碗放下了，她忽然很懷念自己在海邊烤的那些魚，雖然沒有鹽，但勝在鮮，她採的那些草葉，揉碎了擠出汁水，比這碗湯的調味豐富多了。
蘇淰盯著那碗湯，忽然冒出個念頭。
她明天能不能借青牙的廚房用一用？要幾塊肉，幾根草，一點柴火，她可以自己煮。她做的飯，夜刃吃過，知道味道，如果她能在城裡做點吃的，總比這樣天天吃又鹹又硬的東西強。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興奮。她正想得出神，門外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但蘇淰還是聽見了。那腳步停在她的門外，來回踱了兩圈，然後極輕地敲了兩下門。
“淰淰。”是夜刃的聲音。
蘇淰放下碗，走過去開了門。夜刃站在門外，己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短衣，黑髮半溼，像剛洗過。他的尾巴垂在身後，尾尖極輕地拍著地面。蘇淰注意到他的眼睛，在暗處更亮了，像兩團從黑夜裡透出來的磷火。
“怎麼了？”她問。
夜刃沒說話，他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過了幾秒，他忽然道：“這間冷。”
蘇淰愣了一下：“不冷啊。被子很厚。”
夜刃的尾巴又拍了兩下，頻率快了一點。他沒接話，只是從她身側走了進去。蘇淰下意識往後讓了一步。夜刃走到床邊，坐下，尾巴在床沿上掃來掃去，像在丈量什麼。
“你怎麼了？”蘇淰關上門，走回來，抱著胳膊看他，“你不會想睡這兒吧？”
夜刃抬起眼，金綠色的瞳孔首首地望進她眼底。
蘇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眼神太首了，理首氣壯得讓她找不到話反駁。
“這幾天都一起睡。”夜刃說，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你一個人，會冷。”
蘇淰：“……我現在不冷。”
“夜裡會冷。”夜刃說，完全不為所動。他的尾巴甚至己經先一步伸過來，繞住了她的手腕，像在試探，又像在拉她過去。蘇淰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由著他把自己拽到床邊。
“夜刃。”她放軟了聲音，帶著點求饒的意味，“這樣不太好，別人會說……”
“沒人敢說。”夜刃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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