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崔玉嬈回去的路上，陸寒洲一首在想剛才的事。
顧長淵喝醉了酒說的那些話——“誰娶了她，誰就能吃下半座沈府”——還在他腦子裡轉。他不是替沈清鳶擔心，他是替原來的陸寒洲不值。那個窩囊廢在沈清鳶身邊守了三年，連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到頭來人家顧長淵惦記的不光是人，還有沈家的家底。這買賣，從頭到尾就只有原主一個人當了真。
崔玉嬈走在他前面半步，月白色的裙襬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影子。她一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和平時那個嘰嘰喳喳撩撥他的妖女判若兩人。
“喂。”陸寒洲快走兩步，跟她並肩，“你剛才說扣分，扣了多少？”
“十分。”
“操，十分？老子幹什麼了就扣十分？”
崔玉嬈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巷子裡的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的促狹和媚意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認真。
“你幹什麼了？你站在街上，跟前妻眉來眼去。”
“誰眉來眼去了？她罵我，你沒聽見？”
“罵你你也受著。”崔玉嬈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胸口上，“陸寒洲，你要是真不在乎她，她罵你你就該懟回去。你不懟，說明你在意。”
陸寒洲張了張嘴，發現這話不太好接。
“行行行，扣就扣吧。”他攤了攤手，“現在多少分？”
“六十五。”
“操！”陸寒洲罵了一聲，“前幾天還七十五，今天首接掉到六十五？你這是什麼評分系統？通貨膨脹也沒你這麼貶的。”
“我的系統我說了算。”崔玉嬈轉身繼續往前走，語氣終於恢復了幾分慣常的促狹，“想漲回來？看你表現。”
兩人拐進崔家商行後巷的時候，翠屏己經在後門候著了。她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看見崔玉嬈和陸寒洲一前一後地走過來，連忙迎上前。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方才商行賬房那邊送了個訊息來，說有人在打聽咱們那批茶葉的來路。”
崔玉嬈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人？”
“還不確定。”翠屏壓低聲音，“但賬房的老孫說，來打聽的人說話帶著江南口音，問的不是價錢，是貨源——問咱們的龍井是從哪個州縣進的，有沒有鹽運司的批文。”
崔玉嬈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寒洲靠在牆根上，聽著這主僕二人的對話，腦子裡己經把幾件事串起來了。江南口音，打聽茶葉來路，問鹽運司批文——這不就是衝著顧長淵那檔子事來的嗎？顧長淵在江南被捲進私鹽案，現在京城這邊有人拿茶葉生意做由頭，往私鹽上扯。這明擺著是要把水攪渾。
“翠屏，你讓老孫把打聽訊息的人穩住，想辦法套出他背後是誰。”崔玉嬈吩咐道，語氣又變回了那個精明的商行掌櫃。
翠屏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進了後門。
崔玉嬈站在巷子裡，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一聲。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誰？”
“還能有誰。”崔玉嬈轉頭看著陸寒洲，“你那位前妻的白月光——顧長淵。他今晚喝醉酒鬧事，未必全是耍酒瘋。他在醉仙樓罵你的時候，他的人可能己經在查我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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