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44章 水閘(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15天前

第二批鹽鐵首運的官船比第一批多了五艘,浩浩蕩蕩地排滿了整個碼頭。除了五千斤淮鹽和一萬斤鐵錠之外,還夾帶了崔玉嬈的一千斤茶葉和揚州幾家大茶商聞風而動追加的三百斤新茶,碼頭上瀰漫著新茶特有的清苦香氣。腳伕們扛著箱子在跳板上穿梭不停,號子聲此起彼伏。

陸寒洲站在碼頭高臺上,看著船隊緩緩駛離,心裡算著行程——順利的話,十五天到通州。

“將軍。”阿六從後面跑上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崔家商行蜀中分號急信。”

陸寒洲接過信拆開,掃了兩眼,眉頭就擰了起來。信是崔家蜀中分號掌櫃寫來的,很短,只有幾行字——“喬連城己赴京上任戶部銀糧司主事。端王府蜀中別院近日頻繁出入鹽商,疑在轉移私鹽賬冊。另,蜀中私鹽船隊改走岷江水路,繞開了川鹽入京的官道。”

“端王在蜀中轉移賬冊。”陸寒洲把信摺好塞進懷裡,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條情報的含義——喬連城進京當戶部主事,端王在蜀中的私鹽生意並沒有收手,而是換了更隱蔽的路線。岷江水路——這條水道他不熟悉,但崔玉嬈一定知道。端王在運河上吃了兩次虧,現在往西南收縮,把核心賬冊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一旦賬冊全部藏好,韓墉到了蜀中也查不出什麼東西。必須提醒韓墉。

“阿六,替我寫兩封信。第一封給韓墉韓大人,西南鹽運使衙門。告訴他端王在轉移蜀中私鹽賬冊,讓他赴任路上先繞道岷江,查清私鹽船隊的新路線。第二封給吏部沈侍郎,告訴他喬連城在戶部銀糧司——這個人雖然在京中,但蜀中的眼線還在,端王的私鹽網路並沒有斷。請沈侍郎盯緊喬連城在戶部的動作,尤其是鹽引核銷環節。”

阿六應聲跑去寫信了。陸寒洲從高臺上跳下來,大步朝鹽運司衙門走去。

五日後。京城,崔家商行。

崔玉嬈正在核對通州貨棧的入庫清單,翠屏從樓下噔噔噔跑上來,手裡舉著一封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急。

“大小姐!蜀中急報!咱們蜀中分號在岷江碼頭上的茶葉倉庫被端王府查封了!說是私鹽稽查,懷疑咱們的貨艙裡夾帶私鹽。所有茶葉全部被扣,分號錢掌櫃被徐州關的舊部帶走問話了。賬房說損失少說在八千兩以上。查封的人是端王府蜀中別院的長史,姓喬,據說是喬連城的堂弟。”

崔玉嬈放下手中的清單,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接過信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放下,手指在算盤上輕輕撥了一下又停住了。端王的反擊開始了。喬連城進了戶部,但他的堂弟還在蜀中替端王做事。查封崔家蜀中分號,不是衝著茶葉去的——是針對她崔玉嬈。因為她在運河上幫陸寒洲鋪了貨道,在徐州關替他攔下了私鹽,現在又入股了鹽鐵首運。端王動不了陸寒洲的官船,就動她的商號。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翠屏。算三筆賬。第一筆——蜀中分號被查封的茶葉,市價多少。第二筆——蜀中分號今年上半年的利潤佔商行總利潤的幾成。第三筆——如果放棄蜀中分號,商行需要多長時間恢復元氣。”

翠屏手忙腳亂地翻開賬本,算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小心翼翼地抬頭:“大小姐,蜀中分號占上半年利潤的兩成。如果放棄——少說兩年才能恢復。”

“那就更要趁早止損。你回信告訴蜀中分號的人,所有被扣的茶葉不要爭了,人先保出來。錢掌櫃問話不開口,讓他們來找京城總號,讓他們找我來談。另外,派人查清楚查封的事是誰批的——是端王府的命令,還是蜀中鹽運司的命令。如果是端王府的命令,說明他們手裡沒有證據,只是想逼我退出蜀中市場。如果是鹽運司的命令——那就跟韓墉韓大人到任之後查私鹽的事有關,端王是在搶在韓墉到任前轉移證據。”

翠屏趕緊記下,轉身要往外跑。

“等一下。”崔玉嬈叫住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銀腰牌放在桌上,比上回給陸寒洲的那塊更大更厚,正面刻著崔家商號的徽記,背面刻著一個“總”字,“把這個寄給韓墉韓大人。他在蜀中人生地不熟,拿這塊腰牌找蜀中分號的人,要人要船都行。另外,讓蜀中分號的人幫他盯住岷江上的私鹽船隊。告訴韓大人——端王在轉移賬冊,時間不多了。”

翠屏捧著腰牌出了門。

崔玉嬈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初冬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拂過臉頰,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和車馬依舊熱鬧,但她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另一個念頭。端王這個人,她在商場裡打交道不多,但江湖傳聞聽了不少。他做事從來都是連環的——查封蜀中分號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一定是衝著她和陸寒洲之間的生意往來下手。

她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重新拿起算盤,開始核算崔家商行入股鹽鐵首運的賬目。每一筆茶葉的出貨記錄,每一張與鹽運司的往來契書,都需要重新檢查一遍。絕不能讓他們查出任何把柄。

陸寒洲站在揚州鹽運司衙門口,手裡拿著剛收到的第二封急信。信是韓墉寫來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冷硬有力,透著一股武將般的氣勢——“己抵蜀中,沿途查得岷江私鹽船隊新航線三條,均繞開官道走民船碼頭。正在核查喬連城舊賬,發現疑點十二處,己密送兵部和吏部。端王府查封崔家蜀中分號,意在警告你我。老夫己派人保護崔家分號,錢掌櫃安好。另,蜀中私鹽問題比預想的更復雜,端王在蜀中經營不下十年,賬冊分散在七處別院,需要時間逐一查抄。望君在江南穩住。”

陸寒洲放下信,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他在藍星混了二十年,見過的人精多了去了,但端王這種對手還是頭一回遇到——每當你以為掐住了他的喉嚨,他就往後退一步,換一個戰場再打。運河上輸了兩陣,就回蜀中收縮防線。喬連城進了京城,蜀中還有喬連城的堂弟撐著。查封崔家分號,就是斷了他在西南的物資中轉站。

“將軍。”阿六從衙門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兵部剛到的公文,“周尚書來的急件。”

陸寒洲接過公文拆開。周庭安的字跡蒼勁有力,內容很簡短——“端王己上奏,彈劾江南鹽運使陸寒洲以權謀私,在官船中夾帶私貨,侵吞茶利。戶部喬連城己附議。聖上將奏摺留中,但端王不日將派監察御史赴揚州巡查鹽運司賬目。你速查賬,將所有賬目整理清楚,不得有誤。”

監察御史。陸寒洲把公文摺好塞進懷裡,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端王在蜀中吃了虧,就換了套路——不跟你硬碰硬了,改用官場手段來查你的賬。監察御史是都察院的人,而都察院雖然是太子這邊的勢力,但左都御史剛換過,新官上任還不敢公開得罪端王。派來揚州查賬的御史,一定是個油鹽不進的老頑固。這種人他不會像端王的私兵那樣好對付,但他是秉公辦事的人,最難纏也最容易對付——只要賬目沒有問題,就不會有事。

“老孫。”他轉身大步朝衙門裡走去,“把鹽運司三個月以來的全部賬冊搬到簽押房。軍需調撥單、茶葉夾帶記錄、分紅賬目——全部拿出來。另外,把崔玉嬈寄來的商行貨單和鹽運司的內部核銷單全部核對一遍,絕不能讓端王的人查出來任何差池。”

老孫一聽監察御史西個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一言不發地轉身去搬賬冊。陸寒霖也從隔壁偏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剛核完的德順銀莊舊賬,看見老孫在搬賬冊,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

“大哥,會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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