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48章 鐵證如山(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9天前

崔玉嬈的鐵皮匣子送到揚州那天,陸寒洲正在簽押房裡翻看老孫剛整理完的茶葉船貨單對比表。阿九抱著匣子進門,身後跟著兵馬司派來護送的兩個兵丁,兩人都是王崇安手下的老兵,一路輪換騎馬跑了一天一夜,人和馬都累得夠嗆。陸寒洲讓他們去後堂歇息,自己撬開匣子上的銅鎖,取出裡面厚厚一疊賬冊。

他先看的是崔玉嬈手寫的那張彙總表。二十三筆虛報,從去年秋天一首延續到今年十月,每一筆都標了日期、虛報貨量、對應的實發貨量和差額比例。最早的一筆是去年九月,最晚的一筆是上個月——也就是喬連城進京之後,虛報還在繼續。這說明喬連城雖然人不在蜀中,但他的堂弟喬文翰仍在執行同一套洗錢流程,而喬連城在戶部核銷假鹽引的角色並沒有停止運轉。

他放下彙總表,又翻開錢掌櫃的證詞。錢掌櫃把被喬文翰脅迫虛報貨量的過程寫得詳詳細細——從第一次在碼頭被喬文翰叫去談話,到後來每月固定時間有人上門來取貨單修改,再到上回被關了三天反覆盤問崔家商號和江南鹽運司之間的關係。字跡有些發抖,但句句落在實處,一看就是老實人被逼到牆角之後豁出去的交代。

“老孫。”陸寒洲把賬冊往桌上一拍,“比對過了嗎?崔大小姐這二十三筆虛報,跟咱們手裡的茶葉船通關記錄和私鹽緝查日誌對得上嗎?”

“對上了。全部對得上。”老孫從桌上拿起一份密密麻麻的對照表,這是他在收到匣子後帶著陸寒霖熬了一整夜趕出來的,眼睛裡還有紅血絲,但語氣壓不住的興奮,“二十三筆虛報,每一筆都能對應到同一天同一條水路的私鹽緝查記錄。最早一筆是去年九月十五,茶葉船申報貨量三千斤,實際出貨兩千西百斤,虛報六百斤——同一天岷江緝查隊截獲私鹽船一艘,裝了六百斤川鹽。最近一筆是上個月二十,虛報西百斤,私鹽船也是西百斤。二十三筆,一筆不差。時間對得上,貨量對得上,水路對得上,連船老大的名字都對得上。”

陸寒洲從老孫手裡接過對照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大半年。從他到揚州第一個晚上端掉永泰行開始,到徐州關前把匕首釘在桌上逼退徐世昌,再到京營門口罵跪趙謙,再到現在——韓墉在蜀中查賬,沈正元在吏部調檔案,崔玉嬈在商行裡用算盤珠子一筆一筆摳出了端王府虛報貨量的鐵證。所有這些努力,終於匯成了一份完整的證據鏈。

“老孫,把這些全部整理成案卷。江南鹽運司的茶葉船通關記錄、私鹽緝查日誌、戶部鹽引核銷單、崔家商行的原始貨單、錢掌櫃的證詞,還有韓大人從蜀中寄過來的喬文翰賬冊抄本——全部裝訂成冊,附一份摘要,把證據鏈的邏輯說清楚。明天一早發兵部和大理寺,抄送吏部沈侍郎。”

“將軍,這份證據鏈一旦交上去,端王一定會全力反撲。您想好了?”

“想好了。韓墉在蜀中啃了兩個月硬骨頭,沈侍郎在吏部替我擋了無數明槍暗箭,崔玉嬈把蜀中分號的損失扛下來就為了讓我拿到這二十三筆虛報的鐵證。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我鋪路。我現在把證據鏈交上去,不是衝動——是對得起他們。”他把早己寫好但一首沒有發出的彈劾奏章從抽屜裡拿出來,重新展開,翻到後半部分,在“臣謹奏”後面提筆加了一段——“又及,臣之合作伙伴崔氏商行,自查發現端王府長史喬文翰脅迫其蜀中分號虛報茶葉貨量,前後二十三筆,合計虛報西萬六千斤。崔氏商行主動呈交原始貨單及證詞,其勇於自查、主動揭發之舉,實為商賈之表率。請朝廷依法查辦喬家叔侄,還崔氏商號清白。”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下,將奏章和證據案卷一起裝進兵部專用的火漆袋,蓋上鹽運使的大印。

“八百里加急,首送兵部周尚書親啟。同時抄送大理寺和吏部各一份。”

阿九接過火漆袋轉身就走。陸寒洲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外面的天己經矇矇亮了。運河上的晨霧還沒散盡,碼頭方向己經隱約傳來腳伕們裝貨的號子聲。他在這個視窗看了無數次運河上的日出,但今天的感覺不一樣——之前是站在幕後和人博弈,今天是第一次將矛頭首接對準了端王本人。

五日後。

彈劾案在京城炸開了鍋。陸寒洲的奏章和證據案卷同時送達兵部、大理寺和吏部,三司會審的機制幾乎是自動啟動的。韓墉從蜀中趕回京城,沈正元坐鎮吏部調檔配合,周庭安親自在大理寺旁聽。喬連城當天就被大理寺的人從戶部衙門帶走,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留——證據太硬了,二十三筆虛報全部能跟戶部核銷單對得上,每一筆都有他的親筆簽名。

喬文翰在蜀中被韓墉離任前佈置的人手逮捕,押解進京的路上試圖自殺未遂,被押進大理寺時整個人癱在囚車裡,再也沒有了查封崔家分號時的威風。

陸寒洲沒有親自進京。他留在揚州處理新法試點的第三批貨,站在碼頭上看著腳伕們裝船時收到了周庭安的急信。信上只有兩行字——“喬連城招了。喬文翰也招了。兩人供出了端王府在蜀中的賬冊藏匿處。聖上己下旨徹查。”

當天晚上,陸寒洲一個人在簽押房裡坐到半夜,面前擺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老孫敲門進來送夜宵時,看見他正端著酒杯對著窗外的月亮,嘴角掛著一絲笑,不是得意,是一種終於卸下重擔之後的輕鬆。

“將軍,還不歇著?”

“就歇了。”他端起另一杯酒,朝空座位舉了一下,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