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67章 賜婚(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0天前

灌鋼法量產的第三天,聖旨到了通州馬場。

傳旨太監不是上回賜宅子的那位,是御前總管趙明——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輕易不出宮。他親自來,說明聖旨的分量不一般。趙明捧著一卷明黃綢緞站在校場邊上,身後跟著兩隊帶刀侍衛。老兵們正在試新刀,刀光在日光下翻飛,看見這陣勢齊刷刷停了手。

“聖旨到——兵部左侍郎陸寒洲接旨!”

陸寒洲把手裡那柄剛試過刃的長刀往兵器架上一插,大步走過去跪接。韓錚和老兵們跪在他身後,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趙明攤開聖旨,尖細的嗓音穿透校場上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部左侍郎陸寒洲,自入仕以來,查私鹽、清漕運、守潼關、退西厥,屢建奇功。今西陲未靖,正是用人之際。然男兒成家立業,不可偏廢。朕念其年歲漸長,特賜婚——沈氏清鳶,前朝郡主之後,其父沈正元乃吏部尚書,克勤克儉,教女有方。沈清鳶賢良淑德,品貌端莊,堪稱良配。著即日完婚,婚後即刻赴涼州主持邊務,不得延誤。欽此。”

陸寒洲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抬起頭,盯著趙明手裡的聖旨,忘了說“臣領旨謝恩”。

皇帝賜婚。娶沈清鳶。他的前妻。那個在醉仙樓扇過他巴掌、在桂花宴上還他平安符、在沈府迴廊下說“你選崔玉嬈沒有選錯”的沈清鳶。

趙明乾咳一聲,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殷勤:“陸大人,您該接旨了。陛下可是親自挑的人選——沈大小姐是沈尚書的千金,又是前朝郡主之後,身份尊貴,才貌雙全。陛下說了,您為國守邊,身邊不能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陸寒洲接了旨,站起身來。他沒急著謝恩,而是把趙明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趙總管,陛下賜婚——沈家那邊知道嗎?”

“老奴這就去沈府傳旨。”趙明笑著拱手,把聲音壓得更低,“陸大人放心,陛下這是給您鋪路。沈尚書剛升了吏部尚書,您在兵部,他在吏部,一文一武,正好互補。陛下還說了——您之前跟崔家走的近,商道上的事陛下不管。但朝堂上的事,陛下得替您安排。”他拍了拍陸寒洲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長,轉身帶著侍衛們走了。

陸寒洲站在校場上,手裡攥著那捲聖旨,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所有念頭。崔玉嬈還在商行裡等他回去吃晚飯。沈清鳶大概還不知道聖旨的事。崔陸商行的燙金匾額才掛上幾個月。她們倆上次在醉仙樓和解之後,一個說“你選她沒有選錯”,一個說“沈清鳶是個好女人”。現在皇帝一道聖旨,把三個人全架到了火上。

他把聖旨往懷裡一揣,翻身上馬,朝崔陸商行馳去。

崔陸商行二樓。崔玉嬈正坐在太師椅上翻賬本,翠屏在一旁擦算盤。陸寒洲推門進來,把聖旨往她面前一放。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賜婚沈清鳶。聖旨剛下的,趙明親自傳的。”

“我聽見了。趙明從馬場出來的時候,街上己經傳開了。吏部尚書沈大人千金,前朝郡主之後,品貌端莊,賢良淑德。比你上次說的桂花宴還多了八個字的考語。”崔玉嬈放下賬本,手指在算盤上噼裡啪啦撥了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核對賬冊條目,“沈清鳶是你的前妻。她爹是吏部尚書。她在醉仙樓扇過你一巴掌,你在沈府迴廊下親過她額頭。現在聖上賜婚,你打算怎麼辦?”

“我正想問你。”

“問我?聖旨是賜給你的,又不是賜給我的。”崔玉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著。窗外街上的馬蹄聲和叫賣聲隱約可聞,雅間裡只有算盤珠偶爾滾動的聲音。她放下茶盞,抬起眼睛看著他,那雙狐媚似的眼睛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被壓得很深的認真,“我只有一句話——商行可以接聖旨,分紅可以不扣,但我不做妾。”

陸寒洲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握住她擱在算盤旁邊的那隻手。她沒有掙開,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在他手心裡輕輕掐了一道印子。他低頭看著那道月牙形的掐痕,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我去面聖。這婚不能退,聖上的面子不能駁。但有一件事必須說清楚——兵部左侍郎的正妻只有一個人。不是你,也不是沈清鳶。是我自己選的。聖上要是想給我賜婚,賜誰都行,但正妻的位置——我自己定。你不用擔心做妾的事。老子在藍星混了二十年,被人用槍指過腦袋,被自己最信任的女人賣過,從來沒人能替我做主。娶誰、不娶誰,我自己說了算。”

崔玉嬈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狐媚似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然後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重新拿起算盤,恢復了那副精明掌櫃的腔調:“一百西十五。抗旨不遵的膽量,加兩分。”

“上次不是一百西十七嗎?”

“那是上次。賜婚的事,扣兩分——因為聖旨上寫的是沈清鳶,不是我。”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低下頭開始撥算盤珠子,手指翻飛,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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