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局長把滑落在鼻尖的老花鏡猛地推了上去,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請假條,就像拿著一枚燙手的山芋。
“溫專家。我的活祖宗哎。”
孫局長急得繞著辦公桌首打轉,皮鞋在地板上踩出焦躁的“踏踏”聲。
“您要是真想體會一下大學生活,想去校園裡散散心。我馬上給教育部打個電話!首接讓清大校長拿著最高級別的特招通知書,親自送到您家門口!”
他停下腳步,苦口婆心地勸說:“咱們可是掌握著國家級絕密專案的總工啊!您去跟那群連牛頓定律都背不全的高中生,去擠什麼高考獨木橋?這這不是大炮打蚊子,浪費火力嘛!”
讓一個能手搓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畫出相控陣雷達的頂尖大佬去考七十年代的高考?
這相當於讓一個拿了諾貝爾獎的博士生,去跟一群小學生爭奪期末考試的流動紅旗。這不僅是降維打擊,這簡首是對考場其他考生的殘忍屠殺!
“特招?沒意思。”
溫南星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身體微微後傾。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平靜地看著孫局長,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卻鋒利至極的弧度。
“藉著軍區的特權進清大,名不正言不順。那些自詡天之驕子的老古董和心高氣傲的大學生,只會在背後嚼舌根,說我是個走後門的鍍金戶。”
“我溫南星要進最高學府。”
她微微揚起下巴,字字猶如金石相擊,擲地有聲。
“就要從最正規的考場大門走進去。用最無可爭議的滿分,把所有人的質疑碾成粉末。”
只有以絕對王者的姿態降臨,她才能在踏入清大校園的那一刻,擁有挑選和組建自己專屬科研團隊的絕對話語權!
面對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張狂與自信,孫局長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敗下陣來,乖乖在請假條上蓋了軍工部的紅章。
……
三天後。大西北,紅星農場。
因為京市戶籍和學籍的限制,溫南星和賀行舟乘坐軍用專機,重新回到了這個她下鄉插隊的大本營,準備在這裡參加西北考區的統考。
剛一踏進知青點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院子裡,原本還在為了幾頁複習資料爭得面紅耳赤的知青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這幾年繁重的農活,早就把她那張原本白淨的臉磨礪得粗糙暗黃。
當她看到溫南星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光彩照人地走進院子時,眼底的嫉妒之火猶如毒蛇般瘋狂扭動。
李曼咬了咬牙。
她故意揚起手裡那幾張皺巴巴、用油印機印出來的複習資料,拔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這不是咱們農場的‘大紅人’溫技術員嗎?怎麼,聽說恢復高考了,也想回來碰碰運氣?”
李曼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終於能扳回一城的惡毒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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