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活？”他嗓音低沉，順從地換上了“拿錢辦事”的打工仔做派。
“入夜再說。現在跟我走，離這幾具屍體遠點。”
溫南星雙手插兜，轉身邁出巷子。賀行舟單手插進褲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像極了一個訓練有素的沉默保鏢。
……
傍晚的京市褪去了白日的燥熱。
衚衕裡瀰漫著家家戶戶炒大白菜的油煙味，混雜著蜂窩煤未燒透的嗆鼻氣息。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路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暈，飛蛾繞著燈泡不斷盤旋。
夜色深重。
蘇家大院外的一處隱蔽牆角，溫南星蹲在陰影裡，探出半個腦袋。
因為白天蘇建國被抓，整個蘇家小洋樓被貼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條。大門上著銅鎖，院子裡靜悄悄的，林婉秋和蘇白薇不知道躲到哪個親戚家哭喪去了，屋裡連一盞燈都沒點。
“噓——”
賀行舟突然伸手，寬大的手掌首接捂住了溫南星的嘴，將她猛地往牆角深處一按。
後背重重貼在冰涼的青磚牆上。溫南星還沒來得及發作，賀行舟高大的身軀就壓了上來，將她整個人完全罩在了他投下的陰影裡。
他低頭靠在她耳邊，溫熱粗糲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巡邏隊來了。”
話音剛落，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柱掃過他們剛才蹲著的地方。三個戴著紅袖章的保衛科幹事踩著腳踏車，一邊按鈴一邊從巷子口大聲說笑著路過。
手電筒的光芒在巷壁上亂晃。溫南星被賀行舟困在雙臂之間，鼻腔裡滿是他身上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等紅袖章走遠，光線徹底消失。
賀行舟鬆開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聲音依舊波瀾不驚：“你要回這個被查封的洋樓裡偷東西？這是重罪。”
“注意你的措辭，當兵的。”溫南星理了理被壓皺的衣領，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說完，她助跑兩步，踩著牆角的半塊破磚，雙手攀住兩米高的牆頭，一個利落的引體向上，輕巧地翻進了院子裡。落地時膝蓋微彎，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
賀行舟站在牆外，眉頭不自覺地挑高。
這利落的身手，發力技巧的運用，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資本家嬌小姐能練出來的。他單手按住牆頭，腰腹核心猛地收緊，如同展翅的夜梟般躍過高牆，穩穩落在溫南星身側。
兩人趁著月色，熟門熟路地繞到小洋樓後方的水槽邊。
溫南星拔下頭上的一根黑色鐵質一字夾，懟進後窗那把生鏽的掛鎖孔裡。手指靈活地撥弄了兩下。
“咔噠。”
鎖簧彈開。
溫南星推開後窗，靈巧地鑽了進去。賀行舟緊隨其後。
屋裡一片漆黑。因為走得匆忙，客廳裡滿地都是白天留下的狼藉。被砸碎的搪瓷缸，散落一地的舊報紙。
溫南星沒有在客廳停留，首接領著賀行舟摸黑上了二樓，推開了最裡面那間原本屬於蘇建國和林婉秋的主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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