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銳的叫罵聲,穿透了大西北清晨冰冷的空氣,猶如指甲用力刮過黑板,刺耳且令人作嘔。
溫南星將最後一口牛肉包子嚥下,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她推開門,剛走入院子,就看到了不知何時己經處理完軍務、大步流星走回來的賀行舟。男人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黑沉如鐵,周身翻湧著肉眼可見的煞氣,顯然也聽到了大門外的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連一句廢話都沒有,並肩朝著軍區大門走去。
厚重的生鐵大門緩緩拉開。
刺目的晨光下,只見警戒線外的黃土地上,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破舊花花綠綠粗布襖子的中年婦女,正西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她一邊乾嚎,一邊雙手用力拍打著地面,揚起一陣陣灰塵。
這正是原主記憶中,那個在老家對她百般苛待、連一口熱紅薯都不給吃的極品大伯母——王翠花。
站在王翠花身後那個佝僂著背、滿臉褶子卻眼神精明的老頭,是她大伯溫大強。而那個叼著枯草杆、流裡流氣、正衝著哨兵叫囂的年輕男人,則是她堂哥溫耀祖。
這極品一家三口,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溫南星在紅星農場立了大功、被特招進軍區當技術顧問的訊息。他們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坐了幾天幾夜的硬座,硬生生跨越半個中國,跑到這大西北的絕密軍區來打秋風了。
“溫南星!你個沒良心的小賤蹄子,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王翠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她那雙三角眼在看到溫南星身上那套嶄新筆挺的軍官常服時,瞬間爆射出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好哇!你現在吃香的喝辣的,穿上軍裝當大官了!把我們這些在鄉下苦哈哈種地的親戚給忘了是吧!”王翠花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大聲嚷嚷著試圖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給我兒子耀祖在軍區裡安排個幹部的差事!還有你每個月的工資和津貼,都得按時寄回老家孝敬我們!不然,我就去告你不孝,讓你這身皮被扒下來!”
“就是!”溫耀祖吐掉嘴裡的枯草杆,吊兒郎當地走上前,眼神猥瑣地上下打量著溫南星,“堂妹啊,你可別忘恩負義。趕緊讓人開門,我要吃肉包子。這西北的沙子可把我的嗓子都吹啞了。”
他們以為,在這注重名聲和影響的軍區大門外,只要他們稍微鬧一鬧,扣上幾頂“不孝順”、“忘恩負義”的大帽子。溫南星這個年輕的女娃娃肯定會為了保住軍官身份,嚇得乖乖妥協,任由他們吸血。
可惜。
他們算錯了一點。
溫南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原主。而她身邊的男人,更不是什麼講究溫良恭儉讓的善男信女。
溫南星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這三個跳樑小醜。
她雙手插在軍褲的口袋裡,姿態散漫地站在大門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她沒有對罵,沒有辯解。
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賀行舟,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個響指。
“啪!”
賀行舟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縱容與狠戾。他心領神會,連一個字都沒說,首接轉頭衝著門內的警衛亭,乾淨利落地打了一個戰術手勢,隨後手臂猛地往下一揮!
“吼——汪!”
伴隨著一聲猶如猛獸咆哮般低沉的嘶吼。
警衛亭旁那扇沉重的鐵柵欄門被轟然拉開!
三道黑色的閃電,夾裹著令人膽寒的狂暴殺氣,猶如離弦之箭般,從軍區大院裡轟然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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