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年都來嗎?”
繭夢拿著一把小鐮刀,彎下腰,小心地割著麥稈。
這把鐮刀是白厄剛出去買的——他原本遞過來的是自己用的那把鐮刀,柄身比她手臂還長出一截,鐮刃寬得像一扇月牙。
她兩隻手握住柄身試了試,還沒揮起來,以她現在的身高來說這玩意應該算雙持武器。
白厄二話沒說,轉身出門,幾分鐘後帶回這把小號的,她試了試,木柄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大小剛好夠她單手握住。
此刻她正握著這把趁手的小鐮刀,刀刃貼著麥稈根部,使巧勁往上一提,一小把麥子便被割了下來。
“嗯……基本上每年都來。”
白厄直起身,把剛割下來的一大捆麥子攏到臂彎裡,抽出一根韌性足的麥稈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結實實的結,
“有時忘了,會讓昔漣替我來。”
“昔漣?聽起來是個女孩子呢。”
繭夢把鐮刀擱在麥堆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滲出的細汗。
“哦,對,您現在還不認識她,她啊,是個很漂亮的粉發少女。”
白厄把捆好的麥捆隨手碼到身後已經堆了小半人高的麥垛上,
“不過——”
他停了一下,嘴角往一側抿了抿,像是在憋笑,
“您貌似更喜歡她的另一種樣子。”
“?”
繭夢歪了歪頭,脖子往一側偏過去,下巴微微往上抬,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了一圈,整個表情寫滿了“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有點像你的朋友興致勃勃地玩著一個你根本沒聽說過的梗,她自己笑得前仰後合,而你在旁邊只能疑惑地眨眼睛。
但繭夢也沒打算追問。
她把小鐮刀重新拿起來,彎下腰繼續割下一簇麥稈。
割下來的麥茬在她腳邊歪歪扭扭地躺著,和白厄那邊整齊利落的斷面比起來,她割過的麥田像是被一個很認真但完全沒學過農活的人用指甲刀一簇一簇剪出來的。
“那你這些麥子收完之後打算怎麼處理?帶回去嗎?”
白厄直起身,把脊背往後仰了仰。剛才彎腰太久,後腰和肩胛骨之間的位置酸得發緊,他把手背到身後,用手指抵著腰眼按了幾下。
“那倒不是,我會把它們送到王城的蛋糕坊,這麥子磨成的麵粉,挺受蛋糕店歡迎的。”
“這樣啊……”
繭夢把剛割下的一小簇麥子放在腳邊,直起身來環顧這一畝被收了大半的田地。
割過的半邊裸露出整齊的淡金色麥茬,沒割的那半邊還在風裡緩緩晃著沉甸甸的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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