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哦,也對,也對。”
繭夢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手心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汗,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自嘲意味的弧度,
“阮·梅身上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你的眼睛呢。”
她看著黑塔一步步逼近,那急促的腳步聲裹挾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流,徑直走到她的面前。
黑塔的身影停駐,居高臨下地罩住了她此刻顯得過分矮小的身形。
“黑塔,我是……”
繭夢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圖用最簡短的字句來剖白自己的身份和眼前這團爛攤子。
“不用介紹了,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是什麼,我也知道你來這裡要做什麼。”
黑塔根本沒有給她留下任何一點組織語言的間隙,話語像一把又快又薄的刀,乾脆利落地切斷了繭夢未說完的話。
緊跟著,黑塔猛地伸出一隻手,那手指纖細卻蘊藏著不容置喙的力度,一把扯過繭夢的手腕,攥得死死的,轉身就拽著她往實驗室外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等,等一下!我,我還有……”
繭夢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腳步慌亂地倒騰著,拼命想穩住自己那副腿短步幅小的可憐身軀。
她的目光焦急地往身後那扇緊閉的實驗室大門瞥去,心裡還牽掛著蜷縮在裡面的那個人,還有一肚子的話沒來得及交代。
“生命方程式我那裡有,你要的東西我那裡全都有!別磨蹭了!”
黑塔頭也不回,聲音裡磨出了一層粗糲的焦躁,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啞,幾乎像是在低吼。
“……好吧。”
繭夢被她這副罕見得近乎失態的急惱模樣給鎮住了,心底翻湧的無數疑問只好強行壓了回去,用意志力將它們暫時鎖死在胸腔裡。
她放棄了掙扎,開始努力邁動自己那雙如今短得不合比例的小腿,拼了命地想要跟上黑塔那近乎小跑的步速。
說是跟著黑塔走,其實她整個人基本上就是被黑塔單手拎著、拽著,腳底時不時被地面拖得趔趄懸空,一路狼狽不堪地離開了這片籠罩著壓抑氣息的實驗室區域。
剛剛跨出那道沉重的門禁,脫離了室內渾濁的資訊素與沉默的空氣,繭夢的視野驟然被頭頂那片無垠的深空給撞開了。
她一抬頭,瞳孔便猛地一縮。就在這顆腳下散發著詭異脈搏的活化行星那層渾濁稀薄的大氣層之外,
一座龐大的、擁有著流暢金屬線條與精密結構的宏偉造物正安安靜靜地懸浮著,像一隻棲息在深淵上方的鋼鐵巨鯨。
“黑塔空間站?!你,你把它整個開過來了?!”
繭夢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了調,尾音高高地揚起,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尖銳。
“用了點小手段而已,雖然付出的代價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但那現在一點都不重要,跟我走。”
黑塔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挪動了一個小小的擺件。
繭夢這才藉著荒原上慘淡的天光,看清楚了黑塔的細節。
她那頂標誌性的魔女帽,從她們碰面的第一秒起就一直是歪歪斜斜地掛在頭髮上,像被狂風粗暴地蹂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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