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在宇宙裡當個自由自在的該溜子,反倒專程跑來找我了?”
流螢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揚起,那雙眼睛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從桌子對面慢悠悠地打量著星。
星坐在她對面,手指正下意識地、翻來覆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那塊可憐的布料已經被她揉搓得皺巴巴一片。
流螢看著星這副渾身不自在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也不知道從哪裡變魔術似的掏出了三盤色澤金黃、奶油層疊得整整齊齊的蛋糕卷,
修長的手指託著盤底,挨個輕輕放在星面前、黑塔面前,還有她自己面前。
“額,嘿嘿,這不是……有事要請你幫忙嘛……”
星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擠出一個笑容來。
自從流螢登上了生命王庭女皇的位置之後,她總覺得流螢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不對勁,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在打量一條恰好游到眼前的魚。
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直覺告訴她,再跟流螢見面,大機率會發生什麼不可逆轉的、讓她後悔都來不及的事。
所以這兩年來她儘量躲著不見面,但通訊倒是沒斷過,保持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隔著安全距離的聯絡。
“好了,小……流螢。”
黑塔坐在旁邊,臉色黑得像鍋底,語氣裡裹著一層薄薄的煩躁。
她早就做好了當電燈泡的心理建設,可真坐在這兒,看對面那位女皇大人從頭到尾目光都黏在星身上,連一個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她,
這種被當成空氣晾在一旁的滋味,擱誰身上都不會好受。她原本習慣性地想叫一聲“小姑娘”,話剛到舌尖就硬生生剎住了。
她飛快地上下掃了一眼流螢如今通身的氣度,那個稱呼好像從任何層面來看都已經不太合適了,於是乾脆咽回去,直呼其名,
“你應該知道我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
見黑塔毫不猶豫地直接挑明瞭來意,流螢臉上那層玩鬧的神色也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樣,無聲無息地收了起來。
她微微坐直了身體,肩背線條流暢地舒展開,那副屬於生命王庭女皇的沉靜與威嚴便重新覆蓋了她的眉眼,
“黑塔,不是我不幫忙,而是我幫不了。”
黑塔聽到這個回答,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預料到了,如果這件事的代價不是大到連流螢都望而卻步的地步,阮·梅當初根本就不會兜那麼大一個圈子向她求助。
流螢自己就能解決,根本輪不到她黑塔來插手。
黑塔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的焦躁往下壓了壓,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埋頭咬下一大口蛋糕卷、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的星,
“小傢伙,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要跟她單獨談談。”
雖然星不是外人,但這件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啊?哦哦。”
星從蛋糕卷裡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小片奶油,她反應極快,識趣得不得了,
立刻端起自己那盤還沒來得及吃完的蛋糕卷,一溜煙就消失在了花園的月桂樹叢後面,臨走時還不忘把盤子也一塊兒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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