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身邊除了你,還有誰?”
“兩個小太監、兩名粗使宮女,都才進宮當差。”
沈眉莊道:“難怪。沒有一個從家中帶來的人,受了委屈也沒人肯替她說清。” 甄嬛轉頭看向廊下:“菊青,你進來。”
一個圓臉小宮女走進屋,跪下行禮。甄嬛道:“菊青性子老實,針線也好。我去求皇后娘娘把她撥給你,往後你身邊也多個能說實話的人。” 寶鵑垂下頭,手指卻收緊了托盤。
安陵容看在眼裡,立刻起身:“姐姐剛入宮,自己也缺人,我不能要。”
“碎玉軒有流朱、浣碧,還有槿汐姑姑照應。你才更缺。”甄嬛按她坐下,“這事還要皇后准許,不是你我現在爭一句便算。”
菊青也低聲道:“奴婢願意伺候安小主。”
安陵容只能謝過。她答得越感激,寶鵑的臉色越正常,像剛才那一下緊張從沒出現過。
回延禧宮的路上,寶鵑主動道:“撥宮女要重新記名,奴婢先去內務府問問,免得菊青來了沒住處。”
“好。”
寶鵑走得很快,沒有走前門,反而轉進延禧宮西側的小道。安陵容等她拐彎,才摸了摸披風領口:“甄府送我的銀扣不見了。” 小順子忙道:“奴才沿路去找。”
“你回宮看著箱子,我自己找。那釦子不值錢,驚動旁人反叫人笑話。”
她沿原路慢慢往回走。經過西側小道時,寶鵑正把一張折得很小的紙交給一名藍衣宮女。兩人只說了兩句話便分開,安陵容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也看不見紙上寫了什麼。 寶鵑一轉身,正好撞見她。
“小主怎麼來了?”
安陵容指了指鬆開的領口:“銀扣掉了。你可看見?”
寶鵑眼神閃了一下:“奴婢沒有。方才那位姐姐是管宮女名冊的,奴婢問她菊青的住處。”
“原來如此。那你幫我一起找吧。”
兩人沿牆根找了一圈。那枚銀扣是安陵容方才經過時親手扯下的,就落在石縫邊。寶鵑先看見,彎腰撿起來:“小主運氣好,還在。”
“若真丟了,我不知怎麼向甄姐姐交代。”安陵容接過銀扣,首接攥進手心。釦眼附近的線被她扯斷了兩根,披風上留著一個新鮮的小口。寶鵑看得清楚,眼裡的疑惑卻沒問出來。
安陵容伸手去接,旁邊側門忽然開了。 鄧保抱著一捆黃漆木牌進來,鄧嬤嬤緊跟在後:“明日真走西園?”
“華妃娘娘也去景仁宮。來時走東邊,回去改西園道,免得與新人撞在一處。”鄧保壓低聲音,“巳末前後聽第一聲梆子,你讓夏小主別在那邊停。”
鄧嬤嬤看見安陵容與寶鵑,立刻閉嘴。
安陵容像沒聽懂,只把銀扣重新扣好:“多謝寶鵑。我們回去吧。”
午後,皇后的準話送到延禧宮。菊青抱著一隻小包袱進門,向安陵容磕頭。寶鵑笑著替她騰床鋪,半點看不出早上的不快。
“咱們小主屋裡人手少,你來了正好。”寶鵑指著外間兩口箱子,“粗使宮女不懂規矩,衣裳漿洗、夜裡守門,先由你接過去。”
菊青沒有立刻應,先看向安陵容:“奴婢在碎玉軒時管針線。莞常在說安小主手傷了,叫奴婢來替小主縫補、梳頭,旁的活也能做。” 寶鵑臉上的笑淡了一點:“進了延禧宮便不是碎玉軒的人,哪能還照舊主子的吩咐?”
“姐姐說得是,所以奴婢先問小主。”
兩個人都把話遞到安陵容面前。她把母親那方拆了邊的舊帕拿出來:“菊青先替我補這個。寶鵑熟悉宮裡取膳、領物的時辰,仍管外頭。夜裡守門輪著來,誰也不必一人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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